第1章
第一章
程映雪一回國,就成了陸承硯心尖上的寶。
他爲了她包下全城最高檔的酒店,日夜相伴,甚至不惜冷落了跟了他不到一年的情人梁絮。
當梁絮挺着大肚子去機場抓人,卻連面都沒見到,直接氣到早產。
產程又快又急,最後還是我這個正牌陸太太趕到醫院,替她墊付了三十萬搶救費。
我在監護室外守了整整一夜,纔等到孩子脫離危險的消息。
梁絮披頭散髮地從病房裏衝出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陸太太,承硯肯定是被那個女人迷了心竅!不然怎麼連我生孩子都不肯接一個電話?”
“他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女兒嗎?你幫我勸勸他,讓他回來看看我好不好?”
“這麼多年,你一直是陸太太,你的話他肯定會聽的!”
我抽回自己的手,胃裏的絞痛讓我臉色慘白:
“我這位陸太太,不過空佔着一個名頭。”
“曾經他心裏是有過我,可之後,不照樣有了你們嗎?”
梁絮被我的冷漠激怒,眼裏的哀求變成怨毒。
她指甲死死掐進我的小臂,尖聲嘶吼:
“季書窈,你少在這裏裝大度!你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就想搶我的女兒!”
“我知道陸家的規矩,外面的孩子都要記在你名下,你自己生不出來,憑甚麼霸佔別人的骨肉!”
生不出來。
這四個字像道鞭子,狠狠抽在我的心上。
九年前,我懷胎七個多月。
那天陸承硯說在醫院通宵值班,我去給他送宵夜。
推開值班室的門,卻撞見他把程映雪按在窄小的單人牀上。
程映雪的白大褂散在地上,胸口的扣子被扯開大半,和陸承硯吻得難捨難分。
看到我,陸承硯的第一反應不是驚慌,而是護住身後的女人,對我低吼:
“滾出去!”
劇烈刺激下,我下腹傳來劇痛,羊水破裂。
我倒在血泊裏哀求他:
“承硯,救救孩子……”
程映雪卻在後面哭着要割腕,哭喊着說如果傳出去,她的公派名額和名聲全完了。
陸承硯看都沒看地上的我一眼,抱起哭鬧的程映雪,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值班室。
等換班的護士發現我時,整整延誤了四十分鐘的最佳搶救期。
腹中的孩子生生憋死在肚子裏。爲了保命,醫生摘除了我大出血的子宮。
後來陸承硯跪在我的病牀前痛哭流涕,說那是喝了酒一時糊塗,發誓用下半輩子補償我。
而他所謂的補償,便是功成名就後,接二連三把情人生的孩子抱回家:
“書窈,我知道你遺憾沒能做母親,往後他們都是你的孩子。”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陸承硯終於到了。
他眉宇間帶着一絲疲憊,領口隱約飄散出一縷極淡的檸檬香——那是程映雪最愛的香水味。
他看都沒看我慘白的臉色,語氣淡漠:
“梁絮產後情緒不穩定,天亮前讓人把她送去郊區別墅。這女嬰身體弱,等穩定了你接回老宅。”
他接着說道:
“明晚君悅酒店給映雪辦歸國宴。”
“當年你大出血在醫院鬧開,害她丟了公派名額。”
“你當着媒體的面發個聲明,就說當年是你重度抑鬱,出現了幻覺。”
“映雪下週要進旗艦醫院任兒科主任,不能有污點。”
我看着眼前這個同牀共枕了十年的男人。
當年是我被剝奪了做母親的權利,如今爲了給他的白月光鋪路,他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把我說成一個瘋子。
我第一次沒有順從,而是退開一步:
“梁絮的孩子,我不會養。以後陸家的任何私生子,我都不會再插手。”
陸承硯眼裏閃過明顯的不悅:
“季書窈,三個兒子你都養大了,多帶一個女兒有甚麼區別?”
“海城誰不知道陸太太的體面?外面的女人怎麼換,陸太太始終只有你一人。”
“榮華富貴我哪樣虧待了你?映雪剛回國,你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無理取鬧。”
丟下這句警告,他轉身推開病房門,進去哄哭泣的梁絮。
胃裏的翻江倒海終於壓制不住,我扶着牆,吐出一口苦水。
十年前,我賣掉父母留下的兩套房產給他當開診所的啓動資金。
如今他坐擁百億集團,卻要我大度,去成全他初戀的清白。
凌晨三點,我獨自打車回到陸家老宅。
佛堂裏檀香幽微,陸老夫人正閉目轉着手中的佛珠。
聽見腳步聲,老太太睜開眼:
“那個孩子生了?”
我點了點頭,從包裏拿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媽,十年前我賣房支持承硯創業,如今陸氏市值百億,我欠陸家的全還清了。”
“求您成全,讓我跟陸承硯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