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結婚五週年紀念日,丈夫把第一塊蛋糕遞給了他的青梅。

我放下餐叉,跟他提了離婚。

他愣了一下,把自己那塊推到我面前。

“你想喫就說,爲一塊蛋糕離婚,至於嗎?”

“至於。”

他皺眉:“以前不也一直這樣?”

是啊,一直這樣。

第一塊蛋糕,第一個接通的電話,第一時間趕去的地方。

只要有她,我就得再等一等。

連兩個月前,我躺在急診室裏等他。

他也讓我體諒她一個人生病有多害怕。

可我也會疼。

我把蛋糕推回去。

“以後不用分給我了。”

那塊蛋糕,還有那個永遠排在她後面的位置。

我都不要了。

……

顧廷州的臉色沉了下來。

爲了今天,他花了不少心思。

提前半個月訂了我愛的法餐廳,挑了昂貴的禮物。

點菜時還提醒後廚我對花生過敏。

而我卻爲了分蛋糕的先後順序提離婚。

簡直不可理喻。

蘇沫紅了眼眶,端起那盤蛋糕遞給我。

“南喬姐,我不知道你這麼在意這個。”

“這塊還給你,你們別爲了我吵架……”

顧廷州按住她的手腕,把蛋糕擋了回去。

他轉頭看我,眼神冷硬。

“宋南喬,你別鬧了行不行?”

“沫沫今天剛拿到體檢報告,心情不好。”

“我想讓她先喫口甜的開心點。”

“你都多大人了,還要跟她爭這個?”

我沒有爭,也沒有解釋。

拿起大衣和包,平靜離開。

回到家,我打開電腦。

點擊確認深城那家建築事務所的入職確認函。

一個月後,我就會離開這座城市。

我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清理首飾盒時,一條素圈鑽石項鍊掉了出來。

那是結婚第一年,顧廷州送我的紀念日禮物。

我曾把它當成寶貝。

洗澡前小心摘下,睡覺前妥帖收好。

直到那年年底聚餐,蘇沫指着我脖子上的項鍊笑。

“早知道這條這麼好看,當初我就不該選那條帶吊墜的。”

我才知道,他買了兩條。

先拿給蘇沫挑。

剩下那條,才包裝成紀念日驚喜送給我。

那晚,我第一次和他大吵。

他緊緊抱着我,聲音裏全是無奈:

“我爸媽從小不管我,是沫沫的父母把我帶大。”

“我答應過他們,有好東西先留給沫沫。”

“但兩條項鍊都是我用心挑的,沒有敷衍你。”

他替我擦掉眼淚,重新把項鍊戴回我脖子上。

他保證,以後會注意分寸。

我信了。

後來,他確實對我更體貼。

暴雨天繞半個城市接我下班。

記得我的生理期和忌口。

我隨口說一句喜歡,他就買下整套限量畫具。

可每次旅行,他還是先問蘇沫想去哪兒。

每次聚餐,他還是先顧蘇沫的口味。

再轉過頭,耐心哄我接受。

甚至兩個月前的深夜,我突發劇烈腹痛。

我給顧廷州打電話,求他回來送我去醫院。

他答應得很痛快:“你在家等我,十分鐘就到。”

可我等了半個小時,也沒等到他。

再打通時,電話裏傳來蘇沫虛弱的咳嗽聲。

顧廷州語氣焦急:

“沫沫燒到快四十度了。”

“你自己先叫車去醫院,我把她安頓好就過去。”

我只能自己打了120。

到醫院,醫生診斷是急性闌尾炎,必須立刻手術。

護士催家屬簽字,我再次打給顧廷州。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沫沫還在等化驗結果,她一個人害怕,我走不開。”

“你先找朋友陪一下,我保證,這邊一結束就過去。”

聽着電話裏的忙音,我突然覺得很冷。

我咬破嘴脣,用發抖的手,在手術同意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打給了閨蜜。

第二天清晨,顧廷州終於來了。

他提着洗漱用品,還帶了我在家穿慣的那雙軟底拖鞋。

他坐在病牀前,滿臉愧疚地握住我的手。

“南喬,對不起,我來晚了。”

“沫沫一個人住,膽子又小,生病嚇得一直哭。”

“你體諒一下她,好嗎?”

看着他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我突然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從那一刻起,我清楚意識到。

顧廷州或許真的愛我。

但他的關心,永遠排在另一個人後面。

所以我沒再哭,也沒再吵。

而是回了深城事務所的郵件,答應入職。

我把項鍊摘下,扔在首飾盒角落。

然後繼續往行李箱裏塞衣服。

門鎖咔噠一聲,顧廷州回來了。

他手裏提着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是我常喫的那家店的招牌小蛋糕。

他把蛋糕放在梳妝檯上,從背後抱住我,聲音放軟。

“老婆,今天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特意排隊買了你喜歡的草莓千層。”

“這次只有我們兩個,第一塊、第二塊,全都是你的。”

他以爲,低個頭,買個禮物。

把遲到的“第一”補給我,這事就能翻篇。

但我掙脫他的懷抱,沒接蛋糕。

而是從抽屜最底層,抽出早就打印好的離婚協議。

“顧廷州,把字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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