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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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日那晚,我高燒三十九度四,求丈夫顧承野送我去醫院。
他卻因爲我拒絕向他的女兄弟宋梨道歉,當衆把我塞進越野車尾箱。
“甚麼時候學會別掃興,甚麼時候出來。”
山路顛簸,我撞得頭破血流,用備用手機給他打電話求救。
他按開免提。
宋梨輕笑:“嫂子中氣挺足的呀,看來沒那麼嚴重。”
暴雨塌方後,車尾被落石砸到變形。
我在缺氧的尾箱裏拍門求他開鎖。
他明明走到車邊,手指已經按上鑰匙。
可宋梨哭着喊:“承野,我喘不過氣,我怕......”
下一秒,車鎖重新響起。
他說:“你練過自由潛,閉會兒氣死不了。阿梨更需要我。”
聽着救援車遠去的引擎聲,我渾身發冷。
抵在尾門鐵皮上的手,也脫力垂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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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尾忽然往泥坡下一墜,我整個人被甩向後備箱最深處。
左手本能抓住備胎架的鋼圈,指甲幾乎掀裂。
可高燒把我的力氣燒得只剩一層空殼。
下一秒,固定在側面的金屬工具箱脫扣砸落,棱角狠狠撞上我的額頭。
備用機只剩百分之十五電量,我顫抖着手撥通顧承野的號碼。
“顧承野,我高燒快喘不上氣了,快回來開門!”
那頭靜了一瞬,免提裏先傳出宋梨帶哭腔的嗓音。
“野哥,都怪我,”
我不該看獵犬淋雨發抖,就拿嫂子的退燒藥餵它。”
“嫂子生氣也是應該的,你別爲了我把她鎖在後備箱裏了。”
“我手腕只是扭了一下,真的沒關係。”
顧承野的腔調當即變得無比溫和。
“阿梨,這事跟你有甚麼相干?”
“一盒退燒藥罷了,若不是她斤斤計較不肯低頭,至於受這教訓?”
寬慰完宋梨,他語氣驟然轉冷:
“後備箱留了改裝換氣扇。”
“憑你的底子,待一兩個鐘頭綽綽有餘,少拿流血缺氧嚇唬人。”
我被氣的一陣眩暈。
“工具箱砸下來,我額頭真的撞裂了!”
“顧承野,老林有備用鑰匙,你叫他過來開門成不成?”
“不行。”
他拒絕的乾脆利落。
“老林下山給阿梨買冷敷貼和藥油了。”
“她手腕腫得厲害,耽誤不得。”
我攥緊手機,指尖冰涼。
“那讓小周拿應急電源過來搭電。”
“車鎖斷電了,沒電源打不開。”
顧承野像聽見甚麼荒唐話,冷笑了一聲。
“營地就那一個應急電源,不能動。”
“阿梨怕冷,暖手寶要充電。”
“她手機也快沒電了,沒有手機她會焦慮。”
“你身體底子好,忍忍。”
我腦中轟然作響,渾身冰冷地貼在鐵皮壁上。
“我都快悶死在這裏了,你卻只管給宋梨充電暖手?顧承野,你這是謀S!”
顧承野緩了聲線,口吻卻依舊理所當然。
“沈初,領證三年了,我還能害你?”
“你的閉氣極限我最清楚,以前在自由潛集訓隊水下憋氣每次都是頭名,才關半小時,裝甚麼可憐?”
三年前,他夜裏墜江。
所有人都說水流太急,救不回來了。
是我跳下去,在冰冷江水裏摸了十幾分鍾,把他從橋墩底下拖出來。
上岸時,我肺部嗆傷出血,在醫院住了半個月。
顧承野後來跟別人提起這件事,只記得一句:
“沈初命硬,死不了。”
他從不記得我也會疼。
更不記得,我差點爲他死過一次。
他語氣裏帶着不耐。
“阿梨自幼體弱,淋雨受驚後沒手機看會犯焦慮症的。”
“你從前陪我跑山發燒從不吭聲,今天怎麼這麼矯情?”
“聽話,在裏面反省,等安頓好阿梨我就去接你,再買盒芒果千層賠禮。”
話音落下,通話被幹脆掐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