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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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下午五點下班。

我們趕到時,工作人員已經準備關門。

賀京嶼提前打過電話,卻沒有要求人家加班,只在門外問我:

“明天再來?”

我攥着裝證件的包。

“今天。”

“我不想給自己後悔的時間。”

他看了我兩秒,取出手機聯繫助理。

十分鐘後,一對原本準備下午登記卻臨時改期的新人趕了回來。

工作人員重新開機。

填表時,我的手一直在抖。

不是因爲後悔。

而是我忽然想起七年前,顧沉舟第一次向我表白。

那時候父親還在。

他坐在客廳裏,一邊看報紙,一邊對顧沉舟說:

“我們家小梔心軟。”

“你要是沒想好,就別招她。”

顧沉舟當着父親的面保證:

“叔叔,我這輩子都不會讓她輸。”

如今,我父親屍骨未寒兩年,他就在訂婚宴上拿我的婚約尋開心。

鋼筆停在簽名欄上。

賀京嶼沒有催。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抬頭看他。

“你不怕我利用你?”

“怕。”

“那你還來?”

“你今天找別人,我怕得更厲害。”

他說得坦然,我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賀京嶼和我認識十幾年。

他比我大四歲,是父親好友的兒子。

大學畢業後,他留在國外接管賀家的海外業務。

父親曾想撮合我們。

那時候,我滿心都是顧沉舟,根本沒留意過他。

我低頭簽下名字。

紅章落在結婚證上的那一刻,手機震個不停。

顧沉舟打來十七個電話。

喬思語發了三十多條消息。

最後一條是宴會廳的照片。

顧沉舟獨自坐在主桌前,腳邊是被踩彎的訂婚戒指。

她說:

“姐姐,你差不多得了。”

“沉舟已經氣得胃疼,你真想害死他嗎?”

我刪掉消息。

登記結束,賀京嶼將兩本結婚證都交給我。

“你保管。”

“爲甚麼?”

“免得你哪天后悔,偷偷拿去換離婚證。”

我被他逗笑了。

這是今天第一次真心地笑。

走出民政局,顧沉舟的車停在路邊。

他顯然一路闖了不少紅燈,額頭還帶着汗。

看見我,他狠狠甩上車門。

“證呢?”

我沒有回答。

他攔在我面前。

“你根本沒領,對不對?”

“你只是想嚇我。”

賀京嶼站到我身旁。

我從包裏拿出一本結婚證。

顧沉舟盯着證件上的照片,嘴脣動了幾下。

“不可能。”

“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

“你怎麼能跟別人領證?”

我覺得這句話可笑。

“拍賣我婚約的人,不是你嗎?”

“那只是玩笑!”

他忽然提高聲音。

“思語最近心情不好,我陪她熱鬧一下。”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真把你給別人!”

“可我已經當真了。”

顧沉舟想來搶結婚證。

賀京嶼擋住他。

兩人身高相仿,氣勢卻截然不同。

顧沉舟帶着被冒犯後的暴怒。

賀京嶼只是平靜地提醒:

“顧總,她現在是我太太。”

這個稱呼像一記耳光。

顧沉舟後退半步。

他死死盯着我。

“沈梔,你會回來求我的。”

“沒有顧家,你父親留下的公司活不過三個月。”

我將結婚證放回包裏。

“那我們三個月後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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