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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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許靜姝把安安託給隔壁王姨，打車回了周家。
社區醫院說，安安用的進口噴霧要專科處方，藥房裏也沒有貨。
家裏那三支，是她上個月才託人從香港帶回來的。
別墅門口，她按下用了八年的密碼。
“密碼錯誤。”
再按。
“密碼錯誤。”
保姆張姐從裏面探出頭，眼神躲閃：“太太，密碼昨天改了，改成......溫小姐的生日了。”
門開了。
溫黎倚在門框上，身上那件墨綠色真絲睡袍，是去年許靜姝過生日時周景行送的。
大了一號，鬆鬆垮垮掛在她肩上。
“哎呀，姐姐。”溫黎捂嘴笑，“這麼早，是來認輸的嗎？”
許靜姝沒理她，徑直往裏走。
客廳裏，周景行剛洗完澡，頭髮還滴着水，靠在沙發上翻文件。
看見她，他眉梢一挑，像是早就料到了。
“才第二天。”他看了眼表，“比我想的還快。”
“我來拿安安的藥。”
周景行“哦”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就拿藥？”
許靜姝攥緊手指：“就拿藥。”
他笑了，往後一靠，衝她勾勾手指：“行啊，過來，求我一句，我讓人給你拿。”
溫黎走過去，熟門熟路地坐上沙發扶手，把頭靠在他肩上。
“景行，藥也是你花錢買的吧？”她眨眨眼，“姐姐都淨身出戶了，還回來拿東西，這不合適吧？”
周景行沒說話，捏着她的手指把玩。
這就是默許。
許靜姝心口一陣發緊。
八年前，他能爲她拎着菜刀，擋在一羣討債的人前面。
八年後，他坐在她親手挑的沙發上，看另一個女人把她一點一點撕碎。
張姐趁人不注意，偷偷把藥塞進了她手裏。
許靜姝轉身要走。
“等等。”
周景行終於抬眼，目光從她臉上慢悠悠往下掃，落在她身上那件駝色大衣上。
“這大衣，是我買的吧？”
許靜姝腳步一僵。
“還有裏面那件羊絨衫。”他點了支菸，語氣輕飄飄的，“淨身出戶，就得淨得乾淨點。不然哥幾個問起來，我多沒面子。”
溫黎在他耳邊笑出聲：“景行，你好壞啊。”
周景行吐了個菸圈，眼裏帶着笑，也帶着一點篤定的狠：
“要麼脫下來，再走。”
“要麼留下，我讓人把主臥收拾出來，給你和安安住。”
許靜姝看着他。
他在等她低頭，就像他在羣裏賭的那樣。
她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藥，然後一顆一顆解開大衣的扣子。
大衣落地。
羊絨衫落地。
最後，她身上只剩一件洗得發白的秋衣。
那是她婚前在夜市地攤上買的，十五塊。
她拉開門，走進外面的風雪裏。
身後，周景行臉上的笑，一點點沉了下去。
剛走出別墅區，溫黎追了出來，把那件大衣扔進雪裏。
“姐姐，送你啦。”她湊到許靜姝耳邊，聲音甜得發膩，“對了，那些私密照，是我自己發出去的。”
“你猜，景行知道了，會不會怪我？”
她咯咯笑着跑了回去。
許靜姝站在雪地裏，凍得牙齒打顫。
她當然知道答案。
他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