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顧雲舟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朝我走近半步。
晴晴卻搶先擋到我面前，替我蓋下頭紗。
“嫂子不是不能眨。”
“她只是在故意不看你。”
顧雲舟的手已經碰到頭紗邊緣。
晴晴卻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
“你現在掀開，嫂子只會覺得自己贏了。”
“她不就是想讓你當着所有人的面哄她嗎？”
顧雲舟盯着頭紗下那張模糊的臉，指節慢慢收緊。
禮堂方向傳來主持人的催場聲，掌聲隔着兩道門一陣陣湧進來。
我飄到他面前，第一次希望他別再顧及那些掌聲。
只要把頭紗掀開。
只要摸一下我的鼻息。
他就會知道，我不是贏了。
我是死了。
顧雲舟最後還是鬆開手。
“你們都出去。”
晴晴嘴脣動了動。
“雲舟，我陪你吧。”
“不用。”
他難得拒絕她一次。
休息室的門關上後，顧雲舟從首飾盒最底層取出一條珍珠項鍊。
那是他母親去世前留下的遺物。
顧雲舟平時連首飾盒都不許傭人碰，今天卻捏着珍珠扣，在我頸後試了三次都沒有扣上。
訂婚那晚，他親手交給我，說顧家的兒媳纔有資格戴。
他托起我的後頸，想把項鍊繞過去。
我的頭隨着他的動作向後倒去，頸骨發出一聲極輕的摩擦響。
顧雲舟的手突然停住。
他的指腹正貼着我的頸側。
那裏沒有跳動，只有屍體一點點沉下去的涼。
“沈梔？”
他低低叫了我一聲。
我撲到他面前，拼命喊他的名字。
“顧雲舟，我死了！已經死了！”
他當然聽不見。
可他臉上的怒意散了些，手指又往我頸側壓了一下。
門外突然響起沉重的敲門聲。
顧父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
“直播已經開了三分鐘，你還想讓顧家陪她一起丟臉？”
“沈家的人馬上就到，她今天就是昏了，也得給我坐上禮臺。”
“顧家的直播不能因爲一個女人停掉，聽清楚沒有？”
門把被顧父擰得重重一響，像是下一秒就要闖進來。
顧雲舟眼底那點遲疑被這句話壓了下去。
他替我扣好項鍊，動作比剛纔重了許多。
“你聽見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時間陪你鬧。”
門重新打開時，晴晴捧着一條寬大的蕾絲頸飾走進來。
白色蕾絲上綴滿碎鑽，正好能遮住我歪向一邊的脖頸。
“嫂子這樣坐不穩，直播拍出來也不好看。”
“我讓婚慶把迎賓區的花車輪椅推來了。”
她把頸飾貼到我身前，眼睛卻一直看着顧雲舟。
“先讓嫂子坐着入場，等她消氣了，再自己站起來，好不好？”
顧雲舟沒有回答。
婚慶人員已經把纏滿白玫瑰的輪椅推進來。
化妝師站在最後面，臉白得像牆，幾次想開口都被晴晴看了回去。
顧雲舟親手把我抱起來。
他的手臂從我膝彎和後背穿過，我的頭卻軟軟垂在他肘邊。
他皺了皺眉，把我的臉按向自己胸口。
“還裝？”
“到了禮堂，我看你能撐多久。”
工作人員用蕾絲頸飾固定住我的脖子，又把我的雙手交疊放在裙襬上。
晴晴退開兩步，滿意地看了一眼。
輪椅被推向門外。
經過門檻時，前輪重重顛了一下。
我的左手從扶手旁滑落，指尖垂向地面。
手指上的訂婚戒磕在門框上，滾到了顧雲舟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