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結婚五週年的紀念宴上，周硯川又犯了嚴重的認知障礙。
他推開懷孕七個月的我，將寡嫂護進懷裏，當着所有賓客的面喊她妻子。
朋友急忙提醒他。
“硯川，清月纔是你的妻子，她肚子裏還有你的孩子。”
周硯川卻皺着眉看我，眼底滿是陌生與戒備。
“我不認識她。”
“我只知道，靜婉是我老婆。”
衆人亂作一團時，他的好友把他拉進休息室。
“你哥哥已經去世一年了，你還要裝多久才肯收手？”
“清月馬上就要生產，你真不怕她發現真相？”
隔着虛掩的門，我聽見周硯川低聲回答。
“靜婉失去丈夫，心理醫生說她內心受到嚴重創傷。”
“只要我暫時把她當成妻子，她就能慢慢走出來。”
好友沉默片刻。
“那清月怎麼辦？”
周硯川的語氣沒有半分猶豫。
“她陪了我七年，比誰都堅強。”
“就算知道我在裝病，她也捨不得帶着孩子離開。”
我低頭看着隆起的小腹，預約了引產手術。
既然他想做別人的丈夫，那我便成全他。
......
我回到宴會廳，從司儀手中接過話筒。
“紀念宴提前結束，麻煩各位了。”
身後的合照還在滾動播放，我讓工作人員關掉屏幕，又撤走了桌上的紀念蛋糕。
周硯川扶着沈靜婉出來時，賓客已經開始離場。
他看向我，語氣疏離。
“你爲甚麼還不走？”
沈靜婉輕輕拉住他的袖口。
“硯川，她是清月，是你結婚五年的妻子。”
“她還懷着孩子，你別說讓她難過的話。”
周硯川將她擋到身後，眼底的戒備更深。
“靜婉，我的妻子是你。”
沈靜婉無奈地看向我。
“清月，他現在認不清人，你先別和他計較。”
“等他恢復，我會讓他好好向你道歉。”
她每句話都在替我考慮。
可最後需要退讓的人，始終只有我。
我摘下婚戒，交給酒店經理。
“既然周先生不認識我，剩下的賬單就交給他記得的妻子吧。”
周硯川的目光在戒指上停了一瞬。
沈靜婉低聲提醒他。
“那是你和清月的婚戒。”
他很快收回視線。
“與我無關。”
我淡淡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
一個小時後，我坐在醫院的診室裏。
醫生看完檢查結果，神情凝重。
“孩子已經二十九周，現在引產，你可能大出血，也可能以後都無法再懷孕。”
腹中的孩子像是聽見了，輕輕踢了一下。
我眼眶發熱，手卻沒有從同意書上移開。
手機忽然響了。
是沈靜婉。
“清月，硯川已經睡下了。”
“他只是生病了，你千萬別拿自己和孩子賭氣。”
我沉默片刻。
“如果他一直好不了呢？”
她輕聲安慰我。
“那我們就一起照顧他。”
原來連往後的日子，她也替我安排好了。
我掛斷電話，在同意書上籤下名字。
再次醒來時，護士正在替我換掉染紅的牀單。
“你丈夫呢？”
我盯着蒼白的天花板，聲音很輕。
“他很忙。”
忙着陪其他女人。
觀察到傍晚，我不顧護士勸阻，回了婚房。
沈靜婉睡在客廳沙發上，旁邊放着疊好的被子。
她見我臉色蒼白，急忙起身。
“清月，你是不是不舒服？”
周硯川從主臥走出來，伸手將她攔住。
他冷冷看着我。
“誰允許你進來的？”
沈靜婉皺起眉。
“硯川，這是你和清月的家。”
說完，她又轉向我。
“他現在離不開人，只纏着我，你先回孃家住幾天，可以嗎？”
她仍舊溫和，仍舊講理。
可這裏明明是我的家。
我從包裏拿出離婚協議，放在茶几上。
“簽字吧。”
周硯川沒有接。
“我根本不認識你，爲甚麼要和你離婚？”
我打開手機，播放休息室外錄下的對話。
“她陪了我七年，比誰都堅強。”
“就算知道我在裝病，她也捨不得帶着孩子離開。”
客廳驟然安靜。
沈靜婉一點點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我把離婚協議推到周硯川面前。
“現在想起我是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