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掛斷電話後，周既明站在門口敲了敲桌面。
“把你那條珍珠項鍊找出來，明天借林鹿戴。”
“不借。”
周既明的臉沉了下來。
“她只是拍照用一晚，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我平靜地看着他。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周既明盯着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一條項鍊而已，你想留着就留着。”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縱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沒解釋，起身把書房門關上。
門外很快響起器材箱滾輪劃過地板的聲音。
“明早八點前把宣傳稿發給我。”
“那不是我的工作了。”
周既明停下腳步。
“許知意，鬧脾氣也要有分寸。”
“辭職申請已經發給陳哥，你可以找別人接手。”
他推開門，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工作室剛拿下年度大展，你現在辭職，是想逼我低頭？”
“沒有。”
他像是沒聽懂這句話，沉着臉拉走器材箱。
大門關上後，我將母親留下的珍珠項鍊鎖進隨身行李箱，又去了工作室。
前臺小姑娘看見我註銷門禁權限，驚訝地攔住我。
“知意姐，你以後不來了嗎？”
“嗯，交接完就不來了。”
我把保險櫃裏的證件和私人印章取出來，又將共同賬戶中屬於我的那筆錢轉走。
牆上掛滿周既明獲獎後的作品，最顯眼的位置是林鹿站在雪原裏的巨幅人像。
而我替他聯繫展館、墊付房租、熬夜整理的五年，只剩電腦裏幾個沒有署名的文件夾。
我回家拖出兩個紙箱，把衣服和書放進去。
衣帽間裏大半空間都是周既明的外套，屬於我的東西少得連兩個箱子都裝不滿。
手機震了一下，林鹿更新了朋友圈。
她發了一組九宮格照片。
雪原、海邊、美術館天台和鋪滿夕陽的落地窗前，她每一張都笑得明豔動人。
九張照片裏沒有周既明，取景角度卻全是他最擅長的風格。
林鹿配了一行文字。
【最懂我的人，永遠知道我適合甚麼角度。】
評論區很快有人問，是不是周老師親自拍的。
林鹿回了一個捂臉的表情。
【除了他，還有誰能把我拍得這麼好看。】
我退出朋友圈，將牀頭那張結婚照倒扣進紙箱。
夜裏十點，周既明纔回來。
他手裏提着一個銀灰色的硬殼禮盒。
我認出盒蓋上的品牌標誌，裏面裝的是我半年前在櫥窗前多看了幾眼的限量款手袋。
“給我的？”
周既明愣了一下，隨即避開我的視線。
“林鹿入圍展覽，我買給她的獎勵。”
我點了點頭，轉身繼續收拾化妝臺。
他卻像被我的平靜刺到，把禮盒重重放在桌上。
“你能不能別擺出這副陰陽怪氣的樣子？”
“我沒有陰陽怪氣。”
“那你爲甚麼一句話都不說？”
“禮物是你買給她的，我還能說甚麼？”
周既明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卻又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
我重新低下頭，把梳妝檯上的東西一件件放進紙箱。
周既明扯開襯衫領口，目光掃過牀邊的紙箱。
“收拾這些幹甚麼？”
“沒用的東西太多，清一清。”
他沒有追問，只把鏡頭箱抱進了書房。
臨睡前，他敲響客房的門。
“林鹿的發佈會在週四，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想去。”
“你是工作室的合夥人，別讓外人看笑話。”
我握着門把手，忽然覺得這句話很可笑。
“好，我去。”
左右很快就會離開，五年夫妻，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