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醒來時，傅硯辭已經回來了。
他坐在餐桌前喝咖啡，眼底帶着一層淡淡的倦色。
看見我下樓，他抬了抬下巴。
“桌上的東西，給你的。”
我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
黑色絲絨盒裏，躺着一條鑽石項鍊。
中間那顆鑽石又大又亮，一看就很貴。
我愣了幾秒。
傅硯辭語氣隨意。
“昨晚把你丟下，補你的生日禮物。”
“喜歡嗎？”
我小心翼翼地點頭。
“喜歡。”
其實我根本不懂鑽石。
但它看上去很值錢。
應該夠還三十萬貸款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的心臟便狠狠跳了兩下。
傅硯辭瞥見我發亮的眼睛，脣角勾了勾。
“沒見過好東西。”
他起身替我戴上項鍊，指尖擦過我的後頸。
“以後想要甚麼就說，別每次都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我摸了摸冰涼的鑽石，心虛得不敢看他。
“謝謝。”
傅硯辭顯然很滿意我的反應，捏了一下我的臉纔出門。
他剛走沒多久，院外便傳來汽車聲。
蘇暖戴着墨鏡走進來，身後跟着兩個推行李箱的保鏢。
我怔住。
“你這是......”
她摘下墨鏡，理所當然地開口：
“我最近胃不舒服，硯辭不放心，讓我過來住幾天。”
我沒說話。
這裏是傅硯辭的房子。
他想讓誰住，根本不用問我。
蘇暖在樓上轉了一圈，最後推開了我的房門。
“這間採光不錯，我住這裏吧。”
管家面露難色。
“蘇小姐，可這是黎小姐的房間。”
“那又怎麼了？”
蘇暖笑着看向我。
“黎昭不會這麼小氣吧？”
我剛想說可以，傅硯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蘇暖按下免提，嬌聲抱怨：
“硯辭，我想住二樓朝南的房間，可管家不讓。”
傅硯辭似乎正在開會，背景裏還有翻文件的聲音。
他沒問發生了甚麼，只淡淡道：
“黎昭，你搬去樓下。”
樓下那間房原本堆雜物，窗戶正對着車庫。
每晚有人回來，車燈都會照進房間。
我握緊手機。
“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傅硯辭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
“暖暖只是住幾天，你別鬧脾氣。”
“我沒有。”
他嗯了一聲，很快掛斷。
我回房收拾東西。
住了三年，我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少得可憐。
幾件便宜衣服，一隻用了五年的保溫杯，還有媽媽留給我的舊髮卡。
至於傅硯辭送的那些包和首飾，我一樣都沒動。
蘇暖靠在門口，看見我脖子上的項鍊，眼神變了變。
“硯辭送的？”
我點頭：“生日禮物。”
她走過來，伸手摸了摸鑽石。
“他昨晚陪我去醫院，把你扔在包廂裏，今天再隨便送點東西哄你。”
“黎昭，你不會真把這種補償當寵愛吧？”
我低頭疊衣服。
“沒有。”
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臉色有些難看。
視線一轉，她又拿起了桌上的髮卡。
“這是甚麼？醜的要死。”
我連忙伸手。
“你還給我。”
蘇暖卻往後一躲。
拉扯間，髮卡掉在地上，啪的一聲斷成兩截。
我腦子一空。
“你爲甚麼要動我的東西？”
恰好這時，傅硯辭推門進來。
蘇暖立刻紅了眼。
“我只是看了一下，黎昭就衝我發火。”
傅硯辭擋在她面前，眉頭緊皺。
“一個破發卡而已，至於嗎？”
“那是我媽媽留下的。”
他神色微頓，卻還是站在蘇暖身前。
“暖暖又不知道，別小題大做。”
我沒理他，蹲下去，將斷掉的髮卡撿起來。
傅硯辭的臉色反而更沉。
“黎昭，你又擺甚麼臉色？”
我將髮卡裝好，吸了吸鼻子，衝他擠出一個笑。
“沒有，就是有點捨不得。”
傅硯辭臉色稍緩，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怎麼這麼愛撒嬌？回頭給你買十個。”
我低頭握緊斷掉的髮卡。
可有些東西，壞了就再也補不回來了。
晚上喫飯時，蘇暖說胃口不好。
傅硯辭便讓廚房重新做了一桌她喜歡的菜。
她不吃薑，他親手替她挑出來。
她嫌湯燙，他就放在旁邊晾涼。
我坐在對面，安靜地喫着白米飯。
蘇暖忽然看向我脖子。
“黎昭，你怎麼沒戴硯辭送的項鍊？”
我的手指一僵。
傅硯辭也抬眼看了過來。
“項鍊呢？”
“太貴了，我怕弄丟。”
這個理由很像我。
傅硯辭沒有懷疑，只嗤笑一聲。
“膽子真小。”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桌下的手機卻在這時震了一下。
二手奢侈品店發來估價消息。
【黎小姐，這條項鍊市場回收價在三十五萬左右。您確定出售嗎？】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十五萬。
還完貸款，還能剩下四萬多。
我偷偷看了一眼傅硯辭。
他正在低頭給蘇暖剝蝦，根本沒注意我。
於是我捂住狂跳的心口，在桌下悄悄回覆：
【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