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一直以爲沈妄天生高冷。
直到閨蜜蘇念借住我家，我才知道他極會疼人。
從不下廚的他，早起爲她熬養胃粥；
極討厭麻煩的他，暴雨夜跑三條街買她隨口提的甜品；
就連空調溫度，都永遠是她習慣的26度。
面對我的質問，他只淡淡一句：
“我和念念一起長大，理應照顧她。”
那天我淋成落湯雞狼狽進門，正撞見沈妄端着剛熬好的薑湯。
我凍得發抖伸手去接，他卻嫌惡避開：
“別碰，念念體寒受不得涼。”
六年的委屈瞬間爆發，我紅着眼吼道：
“沈妄，六年了，你心疼過我一次嗎？”
他臉色驟沉，滿是不耐：
“嫌我不貼心？受不了就趁早滾。”
蘇念拉住要往外走的沈妄，勸我：
“林林，快哄哄阿妄！外面多少女人排隊等上位，你普通又平庸，離開他誰還要你？”
看着一唱一和的兩人，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冷聲道：
“不哄了，分就分吧！”
......
沈妄臉上的表情僵住，隨即一股怒意浮現在臉上。
“好。分！”
“我倒要看看一個被我睡了六年的女人，那個男人還會要！”
“念念，我們走，不用管這種不知好歹的女人。”
沈妄反手牽住蘇唸的手腕，頭也不回地朝門外大步走去。
“砰”的一聲震天巨響。
防盜門重重合上，震得玄關處的穿衣鏡劇烈顫抖。
屋子裏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冰冷的雨水順着我的髮梢往下淌，在地板上積聚成一灘渾濁的水窪。
以往每一次爭吵，哪怕只是沈妄微微皺眉，我都會驚慌失措地撲上去道歉。
蘇念總是在我耳邊嘆氣：
“林林，你得明白，阿妄是天之驕子，你能在大學畢業就抓住他，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
“女人長相太平庸，就得學會伏低做小，不然阿妄憑甚麼守着你一個人？”
我信了六年。
這六年裏，我收斂起所有的脾氣，像個影子一樣跟在沈妄身後。
他胃不好，我每天清晨五點爬起來煲湯，燙出滿手水泡也不敢吭聲。
他不喜歡女人噴香水，我扔掉了所有護膚品，連洗頭膏都換成他慣用的無香型。
只要他冷下臉，我就整夜失眠，反反覆覆反省自己到底做錯了甚麼。
換來的，卻是今晚他護着蘇念，讓我趁早滾。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凍得青紫的指尖。
客廳的智能中控屏亮着熒光，中央空調的溫度赫然顯示着二十六度。
那是蘇念最喜歡的溫度。
她說二十五度太冷，二十七度發悶，二十六度吹出來的風最養人。
而我重度鼻炎，最怕久吹空調。
沈妄以前只會皺着眉斥責我：
“吹個風也能哼哼唧唧，就你事多。”
原來他不是天生神經大條，他只是不想對我用心。
我拖着灌了鉛一樣的雙腿走進浴室。
鏡子裏的女人面色慘白，頭髮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眼神空洞得可怕。
蘇念說得對，我是個普通又平庸的女人。
沒有驚豔的容貌，沒有顯赫的家世。
所以活該在這段感情裏被踩進泥潭，踐踏尊嚴。
熱水兜頭澆下，身上的寒意卻怎麼也驅散不了。
從浴室出來，我換上了最厚實的棉質睡衣，整個人昏昏沉沉地陷進被窩裏。
額頭燙得厲害，喉嚨像吞了刀片一樣幹疼。
牀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着蘇唸的名字。
我盯着閃爍的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鐘，終於按下了接通鍵。
“林林，你聽我說，阿妄今晚喝瘋了，一直在吐。”
背景音裏充斥着酒吧刺耳的重低音，還有沈妄含糊不清的乾嘔聲。
“他喝醉了嘴裏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呢，林林，阿妄心裏真的全是你。”
蘇唸的聲音帶着幾分焦急，語重心長地勸道：
“今晚大家都有錯，男人要面子，你順着臺階低個頭，這事不就過去了嗎？”
“要是真鬧僵了，喫虧的只能是你自己。”
我聽着電話那頭凌亂的動靜，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蘇念，他在喊我的名字，還是在喊你的名字？”
電話那頭猛地一噎，隨即傳來沈妄痛苦的咳嗽聲。
我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進枕芯，聲音嘶啞而平靜：
“既然你那麼心疼他，今晚就好好照顧他吧，我不去了。”
“林林，你怎麼能這麼冷血——”
我沒有聽完她的指責，直接按下了掛斷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