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超強颱風過境那天,我在家裏準備了我男朋友、哥哥和竹馬我們四個人的物資。
可突發高燒昏睡醒來後,卻發現房間裏多出了第五人。
閨蜜林初初竟然也在。
此時親哥正細心喂她喝着紅糖水,而原本我準備的喫的也堆在她手邊。
見我醒來,男友順手遞給我一把雨傘:
“初初趕來時淋了雨,正好又來例假弄髒了。”
“你下樓去趟便利店,幫她買包衛生巾。”
我燒得渾身發抖,指着窗外連根拔起的大樹和橫飛的碎石:
“外面紅綠燈都吹飛了,你們讓我出去買?”
竹馬在一旁理所當然地附和:
“你體質好,走幾步正好出出汗。”
“對了,你可以順便再買點喫的。”
“你原本那份物資得勻給初初一些,反正你病着也喫不下太多。”
親哥更是皺眉訓斥我:
“初初體弱又來月經了,你跟個病號計較甚麼?”
“別這麼自私!”
看着他們理直氣壯的嘴臉,我發燙的腦子徹底清醒了。
我沒有接那把傘,而是冷冷地指着大門:
“你們是不是忘了這房子是誰的?!”
“該出去的,是你們!”
......
“令儀,生病了就別跟小孩子一樣賭氣。”
裴懷蓀把雨傘輕輕擱在鞋櫃上,語調溫和得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幼童。
他走過來伸手想試我額頭的溫度,被我側頭避開。
他的手掌懸在半空,收回去時依舊帶着那種包容的笑意。
“這套房子是你買的,我們誰也沒忘。”
“可現在外面十四級颱風,你讓我們出去,豈不是要把初初往絕路上逼?”
親哥顧景行端着空了的骨瓷碗走過來,抽了張紙巾替林初初擦了擦嘴角。
“初初剛纔在外面嚇壞了,手到現在還是涼的。”
“你做主人的,怎麼一點同理心都沒有?”
林初初靠在沙發正中央,身上裹着我最喜歡的那條羊絨毯子。
她眼眶紅了一圈,伸手輕輕拉住顧景行的衣袖。
“景行哥,懷蓀,你們千萬別因爲我跟令儀吵架。”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在臺風天給懷蓀打電話求助的。”
“我現在就走,哪怕在外面被廣告牌砸死,我也不能破壞你們的感情。”
她掀開毯子作勢要站起來,腳剛沾地就軟軟地往旁邊倒。
竹馬陸允修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穩穩扶住,攬進懷裏。
“初初,你胡說甚麼,誰敢讓你走?”
陸允修抬眼看着我,語氣平靜而講理。
“令儀,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以前不是這麼刻薄的人。”
“初初一個人住在老小區的頂樓,屋頂都被風掀掉一塊,她能投奔的只有我們。”
“你有多餘的房間,有多餘的物資,勻出來一點是積德。”
我扶着滾燙的額頭,嗓子裏像是吞了炭火一樣乾澀刺痛。
“我買的物資,是按照四個人三天的量精準儲備的。”
“自熱米飯一共八盒,純淨水兩箱,高能量壓縮餅乾十二塊。”
“多一個人,就意味着所有人都要縮減配額。”
顧景行不在意地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這孩子,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肚雞腸,連幾塊餅乾都要算得這麼清楚?”
“初初胃口小,貓一樣喫兩口就飽了,能佔你多少東西?”
“倒是你,既然發着高燒,喫油膩的自熱米飯反而容易加重腸胃負擔。”
裴懷蓀在一旁贊同地點頭,從醫藥箱裏翻出一板退燒藥。
他拆開鋁箔紙,摳出一粒藥片遞到林初初脣邊。
“初初剛纔也淋了雨,體溫有點偏高,先喫一粒預防着。”
我死死盯着他手裏的藥板。
“裴懷蓀,那是最後一盒布洛芬。”
“我燒到了三十九度二,你們把退燒藥給她當預防藥喫?”
裴懷蓀神色依舊從容,甚至帶着幾分規勸的溫柔。
“令儀,布洛芬傷胃,你空腹吃了會胃疼。”
“初初剛喝了熱紅糖水,胃裏有東西墊着,喫這個正合適。”
“你去廚房接碗溫水,多喝熱水,捂着被子睡一覺自然就退了。”
林初初含着藥片嚥下去,怯生生看着我。
“令儀,你要是實在難受,這藥我吐出來還給你。”
顧景行立刻皺起眉頭,低聲對林初初說。
“別理她,藥嚥下去,聽話。”
轉過頭,他看着我蒼白的臉,嘆了口氣。
“令儀,別鬧了,去把你房間裏的那套鵝絨被抱出來給初初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