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請假去醫院接爺爺出院那天,我發了條朋友圈:
"今天不在工位,有事微信找我。"
第二天回公司,整層樓看我的眼神都不對。
我還沒坐下,搭子林可就把手機懟到我面前,滿臉複雜:
"姐,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這個?"
屏幕上是一封辭職信,抬頭寫着我的名字,內容只有一行字:
【有人養我了,這破班老孃不伺候了!】
而在那條帖子的最上方,赫然掛着總裁賬號的置頂批覆:
【批准離職,好自爲之。】
我腦子嗡的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林可又劃到下一頁。
那是一段監控視頻。
昨晚七點,我挽着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走進了湖山一號別墅區。
底下是幾百條評論,句句帶刀:
"難怪天天穿大牌,原來背後有金主。"
"七十多的老頭也下得去嘴,真不挑。"
"長這麼漂亮果然不走正道,噁心。"
我手指發抖,點開視頻反覆看了三遍。
辭職報告我壓根沒寫過,而那個老人,是我爺爺。
他不放心我一個人住,每天雷打不動來接我下班。
可爺爺還有一個身份,這家公司的總裁。
我截下那條留言,撥通了爺爺的電話。
“爺爺,有人拍了我們昨晚回家的視頻,說我被你包了。”
......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
幾秒鐘後,傳來一聲重重的拍桌子聲。
“反了他們了。”
爺爺的聲音因爲剛做完微創手術,還有些發虛。
但他語氣裏的冷意卻藏不住。
“你在公司等我,我馬上讓老陳備車。”
我站在茶水間門後。
看了一眼外面亂哄哄的辦公區。
“不用,您今天還要做動態心電監測,醫生不讓您下牀。”
“都被人欺負到頭上了,我還測甚麼心電圖。”
“您來只會讓事情更亂。”
我深吸了一口氣。
“公司內部既然有人敢冒用您的賬號批覆辭職信,說明早就盯上我了。”
爺爺在那頭沉默了。
他是商海里S出來的人,不可能聽不懂我的意思。
“你懷疑是裴聿風那小子?”
“除了他這位新空降的常務副總,誰有權限碰您的OA系統?”
電話裏傳來一聲冷哼。
“我看他是日子過得太舒服了。”
“時宜,這事你別管了,我讓法務部直接去查。”
“不用。”
我看着玻璃門外那幾個對着我指指點點的同事。
“我想自己查。”
“萬一受委屈呢?”
“我姓姜,沒那麼容易喫虧。”
掛斷電話。
我推開茶水間的門。
林可正站在走廊上,急得團團轉。
看到我出來,她立刻迎上來。
“姐,你到底怎麼打算的?”
沒等我開口,一個尖銳的女聲從林可身後傳來。
“你真被包養了啊?”
孟晚螢踩着高跟鞋走了過來。
她手裏端着一杯冰美式。
身後還跟着幾個平時喜歡巴結她的實習生。
我看着她。
“你從哪聽來的謠言?”
“謠言?”
孟晚螢誇張地笑了一聲。
“姜時宜,你那條朋友圈截圖都在公司羣裏傳瘋了。”
“連裴總都親自批覆了你的辭職信。”
“你還裝甚麼清高?”
她上下打量着我。
目光停在我背的包上。
“這款包是限量版吧?”
“我上個月在專櫃配貨都沒拿下來。”
“難怪你看不上這點工資,原來是找到了‘好路子’。”
周圍幾個實習生跟着發出一陣鬨笑。
“晚螢姐,你別這麼說。”
“人家爲了上位,可是連七十歲的老頭都下得去嘴呢。”
林可氣得臉都紅了。
“你們胡說八道甚麼?”
“那視頻裏連正臉都沒拍清楚,憑甚麼說是時宜姐?”
孟晚螢斜了林可一眼。
“這有你說話的份嗎?”
她轉頭看我。
“姜時宜,敢做就要敢當。”
“湖山一號那種地方,一套別墅最少三個億。”
“你一個實習轉正才兩年的小設計,你能住得起那裏的房子?”
我看着孟晚螢那張化着精緻妝容的臉。
“我住哪裏,跟你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
一個極其冷硬的男聲從人羣后方傳來。
所有人自動讓開一條路。
裴聿風穿着高定西裝,單手插在兜裏。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盯着我。
“我們公司,不需要你這種道德敗壞的員工。”
我抬頭看他。
“裴總,你說誰道德敗壞?”
“還用我明說嗎?”
裴聿風冷笑。
“利用上班時間釣凱子,下班時間給老頭上供。”
“姜時宜,你簡直拉低了我們整個公司的檔次。”
我平靜地看着他。
“那段視頻裏的人,是我爺爺。”
會議室外面突然爆發出一陣更大的鬨笑聲。
裴聿風眼裏的嘲弄更深了。
“你當我是傻子嗎?”
“你入職檔案上寫得清清楚楚,父母雙亡,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你哪來的爺爺?”
我愣了一下。
入職檔案是兩年前填的。
那時候爲了避嫌,不想讓人知道我是姜柏遠的孫女。
故意把家庭背景那一欄寫得很簡單。
我看着裴聿風,一字一句地說:“那是我隱瞞了真實背景。”
“隱瞞背景?”
裴聿風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姜時宜,我給你臉了是吧?”
“現在還要編這種連三歲小孩都不信的謊話。”
他伸手指着大門。
“你的辭職信我已經用總裁賬號批了。”
“現在,立刻收拾東西滾。”
我站在原地沒動。
“辭職信不是我寫的。”
“是不是你寫的已經不重要了。”
裴聿風走近了一步。
“重要的是,我不想在這個公司再看到你。”
我看了他幾秒。
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卻發現我的桌子已經被清空了。
原本放在桌上的文件、盆栽、電腦都不見了。
孟晚螢的那個粉色水杯正端端正正地擺在我的位置上。
“誰動了我的東西?”
孟晚螢走過來,靠在桌邊。
“我動的。”
“反正你也要走了,這個靠窗的位置我就先佔了。”
我盯着她。
“我的私人物品呢?”
她隨手指了指旁邊的垃圾桶。
“那種沾了髒錢的東西,我嫌惡心,都扔了。”
我走過去。
垃圾桶裏躺着我昨晚剛剛整理好的設計手稿。
還有一張倒扣着的相框。
我彎腰把相框撿起來。
那是入職第一天,爺爺送我的全家福。
相框的玻璃已經碎成了幾塊。
照片上,爺爺的臉被玻璃渣劃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我握着相框的手指慢慢收緊。
玻璃碎片扎進掌心。
有點疼。
我轉過身,看着孟晚螢。
“道歉。”
孟晚螢正在低頭弄指甲。
聞言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說甚麼?”
“我讓你道歉。”
她冷嗤了一聲。
“姜時宜,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一個被包養的撈女,也配讓我道歉?”
我抓起桌上她剛倒滿的那杯冰美式。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潑在了她的臉上。
咖啡順着她的頭髮滴答滴答往下流。
孟晚螢尖叫起來。
人羣瞬間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