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蜜月第一天,老公的女發小阮甜非要給我報名潛水項目。

她穿着水手服,抱着一套潛水裝備,夾着蘿莉音開直播。

“姐姐,你還沒學過潛水吧,人家來教你呀。”

我低頭正準備接氧氣管,卡扣還沒扣上,她卻已經掐住我的脖子,一頭把我按進海里。

阮甜奶聲奶氣地對着鏡頭笑:“姐姐好厲害,看能不能堅持半小時呀~”

我嗆得抽搐,在水裏撲騰。

老公卻幫她按住我的頭。

“顧晴,甜甜好不容易來教你,你非要不給面子嗎?”

我死死抓住他的手,想求他救我。

可剛張嘴,腥臭的海水又灌了進來。

弄得我意識越來越模糊,像死魚一樣一動不動。

阮甜才鬆開手,無辜道:“姐姐,人家是不是太用力了?”

老公牽着她的手,揉了揉:“你力氣不大,是顧晴太矯情,讓她自己待會兒吧!”

說完,兩人牽着手離開。

沒人知道,我早就眼球充血,掉着血淚漂浮在海面上。

屍體漸漸沒了溫度。

直到攝影師吹哨請新郎新娘前來拍蜜月照,我卻飄着一動不動。

老公終於失去耐心,闊步走來,對着我的屍體質問。

“顧晴,你還要鬧脾氣到甚麼時候?”

我眨眨眼,看着海上自己的屍體。

不鬧了。

我這輩子都不鬧脾氣了。

......

我老公陸宴淮站在岸邊,沉着臉。

而我卻全副武裝穿着潛水服,眼睛被漆黑的泳鏡罩住,一動不動。

泳鏡裏灌滿了血,沒人知道。

阮甜一邊直播,一邊哭着道歉:“陸哥哥,對不起,我是不是惹姐姐生氣了?”

陸宴淮抿脣。

他關掉阮甜的直播,突然下海,抱住我僵硬的屍體。

“老婆,這麼多人看着呢,給我個面子,好不好?你爸媽也在攝影棚等着呢,快起來。”

他壓低聲音哄着,不停摸我的背。

見我沒反應,陸宴淮嘆了口氣。

他終於掏出新買的鑽戒,戴在我僵硬的手指上。

上週婚禮,阮甜“無意”試戴了我的婚戒。

我當場鬧脾氣扔掉鑽戒,說要退婚。

陸宴淮立刻就重新請設計師,又定製了一枚十克拉的鴿子蛋鑽戒。

那會兒,所有人都說我矯情,難伺候。

可陸宴淮卻不覺得。

他說,娶老婆就是來寵着的,老婆不喜歡那就重新買。

可卻沒想到。

此時此刻,戴着新鑽戒的我,已經是一具溺屍了。

陸宴淮握着我的手指,皺了下眉。

“怎麼這麼硬?”

我飄在空中,哭着看着他。

求求你了,老公。

我不想死在海里。

會腫,會臭。

可他卻聽不到,依然皺着眉。

阮甜卻傻傻地岔開話題:“姐姐好厲害,已經潛二十分鐘了,再堅持說不定能破世界紀錄呢~”

聽到阮甜的話,原本陸宴淮想抱我起來。

他只好鬆開手。

我又重新飄回海面。

阮甜繼續打開直播,惡意將鏡頭對準我的臀部。

然後興奮的用夾子音尖叫。

“姐姐,世界紀錄是半小時哦,你就差十分鐘!”

“家人們一起爲姐姐倒計時吧~~”

“倒數十秒,10、9、8......”

最後一秒結束,阮甜瘋狂鼓起掌。

“耶姐姐好厲害,直播熱度都衝到榜一了!”

陸宴淮立刻心疼地衝上前,將我抱了起來。

我軟綿綿倒在他懷裏。

“老婆,別鬧了,戴着戒指開開心心去拍照,好不好?”

我飄在他面前,無聲哭泣。

他懷裏的屍體正戴着泳鏡,套着氧氣罩。

死前臉色漲到紅潤,像極了平時生氣的模樣。

阮甜假惺惺道歉:“姐姐,我也是爲了讓你快點學會,才突然讓你憋氣的,你看這不是破紀錄了嗎~”

陸宴淮還在旁邊附和。

“對啊,老婆,這是喜上加喜。”

我聽着“喜上加喜”這個詞,心底悲涼。

是啊。

蜜月第一天,我就死了。

三年前,我剛跟陸宴淮確定關係當天,他帶我去朋友聚會。

阮甜席間突然哮喘犯了,陸宴淮毫不猶豫地給她人工呼吸,像是條件反射一樣。

我尷尬的站在旁邊。

看他熟悉的樣子,彷彿這種事做了千萬遍。

阮甜醒後,哭着跟我道歉。

她說陸宴淮不是故意的,是她從小身體太差了。

陸宴淮也舉手發誓,說他自己該死,戀愛後再也不會幫阮甜人工呼吸了。

我看着阮甜虛弱的樣子,只好答應。

可後來,每當他們單獨聚會的時候,阮甜總會突發哮喘。

陸宴淮總是被迫,一次又一次給她人工呼吸。

我哭着提分手。

可陸宴淮卻抱着我,委屈道:“寶寶,我不敢見死不救。”

“醫生說,阮甜身體不好,活不了幾年,你別跟她計較。”

我只好忍氣吞聲。

一忍,就是三年。

直到蜜月這天,把自己徹底忍死了。

阮甜看着陸宴淮抱着我,嘟嘟脣。

“陸哥哥,她正生氣呢,你快把姐姐放下來冷靜冷靜。”

陸宴淮猶豫片刻,將我放在沙灘椅上。

他忽然皺了皺眉。

日光曬過來,我泳鏡裏的血水變得更濃郁。

散發着鐵鏽味。

“甚麼味道?”

陸宴淮下意識伸手想要摘掉我的泳鏡。

我飄在空中,捂着脣。

求求你了,老公,快摘掉泳鏡。

阮甜卻立刻攔住他。

“別碰,姐姐剛潛水結束,不能直視太陽!”

男人的手懸在半空中。

幾秒後,他收回手,嘆道:“好吧,老婆,你快消氣。”

阮甜吸了吸鼻子,“放心吧,姐姐就是在海里泡久了,身上有股腥臭味,你在這她都難爲情了!”

陸宴淮抿脣。

他摸了摸我的臉,低聲道:“那老婆,我先去接待客人,你換好衣服來找我。”

說完後,陸宴淮起身離開。

獨留阮甜陪我。

她心疼地捏着我的手,實際卻嫉妒地盯着那枚鑽戒。

“真漂亮啊......”

阮甜看着我,委屈道:“明明我跟陸哥哥認識的更久,親的更多,可他爲甚麼要娶你啊?”

“姐姐,你憑甚麼啊?”

說完後,她用力摘下我的婚戒,套在了自己手上。

“反正你也不喜歡,姐姐,不如就送我吧?”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