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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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動我的東西!”
我攥緊手機,脫口而出。
溫宜在電話那頭哎呀一聲。
“可是我已經換上了呀,就那套真絲套裝,江律哥給我拿的,說你還沒穿過。”
浴室水聲停了,腳步聲由遠及近,接着響起江律的聲音。
“溫宜,誰的電話?”
“是林嘉姐,她好像不高興我穿她的衣服,我還是脫下來吧,哪怕感冒也沒關係的......”
她聲音裏帶上了哭腔。
電話被江律拿過去,他語氣不悅。
“林嘉,一件衣服而已,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小家子氣?”
“溫宜把酒灑身上了,總不能讓人家一直穿着髒衣服吧?”
我怔在原地。
我認識的江律,甚麼時候學會憐香惜玉了?
“江律,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我一次都還沒穿過!”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兩年前的冬天,我發着高燒,胃炎又犯了,吐得昏天黑地。
那天也是他們兄弟聚會,我打電話讓江律送我去醫院。
他卻說:“林嘉,今天是寧昭升職的日子,我走了像甚麼話?你自己打車去醫院,別總像個離了我就活不了的巨嬰行不行?”
那晚我踩着積雪走了兩公里纔打到車,在急診掛了一夜的水。
第二天他帶着一身火鍋味回來,遞給我一個精緻的盒子,裏頭裝着的,就是這套真絲睡衣。
他從背後抱着我,下巴抵在我頸窩裏,聲音溫柔。
“昨晚是我不好,這不是給你挑禮物賠罪了嗎?”
“我的嘉嘉最乖了,絕對不會生我氣的,對不對?”
那時,我以爲他是愛我的,只是太顧着兄弟面子。
可現在回頭看,他對我的愛,不過爾爾。
“就是件衣服罷了,看你一直不穿,現在溫宜正好需要,難道人還沒一件衣服重要?”
江律壓着怒火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你平時挺懂事的,怎麼今天處處針對溫宜?明天我讓人去專櫃給你買十套新的,行了吧?”
我還沒開口,林牧野在旁邊吼了一嗓子。
“阿律你跟她廢甚麼話!她就是隨了她那個小三媽的性子,掐尖要強,容不下人!”
“溫宜,這衣服送你了,我看她敢說甚麼!”
江律沒有反駁,只對着手機嘆了口氣:
“你哥喝多了,別往心裏去。”
“太晚了,我就不去老宅接你了,早點睡,明天我帶你去喫那家你想了很久的日料。”
熟稔的安撫一句接一句,可我心底卻涼透了。
“不用了,江律。”
“那件睡衣,連同公寓裏所有屬於你的東西,髒,我全都不要了。”
江律嗤笑一聲,沒當真。
“又說氣話,行了,乖一點,明天見。”
掛了電話。
對着黑下去的屏幕站了一會兒,我轉身上二樓書房。
媽媽留下的信託基金,半個月前我已經委託律師做完了祕密審計。
林家父子挪用公款的證據早就遞交了經偵,原本顧念着江律,我還沒跟林家徹底撕破臉。
現在看來,沒必要留情面了。
我拉開抽屜,翻出那封壓了半個月的調令函——京都總院牽頭的國際胃腸聯合實驗室邀請,封閉管理三年。
之前爲了江律,我差點放棄這個全票入選的名額。
我撥通項目負責人的電話,那邊很快接聽。
聽筒裏,男人的嗓音低沉清冽。
“想通了?我還以爲某人準備爲了感情,把好不容易拿下的課題名額拱手讓人。”
繃了一晚上的神經,莫名鬆了下來。
“裴師兄,名額還給我留着嗎?”
“你的臨牀報告在評審會上拿了第一,名額本來就是你的。”
裴寂輕笑一聲。
“項目總部剛遷到蘇黎世胃腸研究所,後天啓程。”
“簽證和落地公寓我讓人幫你辦妥,你只管帶人過來。”
掛了電話,窗外夜色沉沉,我靜靜看了好一會兒。
叮咚。
手機突然彈出同城跑腿的簽收提醒。
我皺了皺眉,打開門,跑腿員遞過來一個袋子。
裏面是溫宜剛穿過的睡衣,混着江律慣用的香水味。
手機屏幕亮起,溫宜發來消息。
【林嘉姐,衣服我還你啦。】
【剛不小心把領口的暗釦扯脫了線,都怪我笨手笨腳,你不會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