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剛做完產檢，我接到陸則衍的電話。
“秦姝，她答應跟我在一起了。曾經我說，如果到了27歲咱倆還單身就結婚的承諾，你忘了吧。”
我目光落在彩超單上：宮內妊娠，單活胎，孕18周。
“好的。”我說。
“別墅裏你的東西儘快拿走。”陸則衍語氣淡淡：“我明天回國。”
我應聲：“嗯，知道了。”
早在半年前，陸則衍出國找梁安馨求複合時，我就已經搬走了。
按下掛斷，迎面蔣司承昂首闊步走過來。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的手覆在我微隆的小腹上：“寶寶怎麼樣，一切正常吧？”
“醫生說各項指標都很好。”我將手中的幾個檢查單遞給他。
上了車，蔣司承替我係上安全帶，似是不經意地問：“陸則衍明天回國，你知道這事兒嗎？”
“嗯。”
我點點頭，看見蔣司承眼裏湧現出一絲不安。
“秦姝。”他的指腹摩挲着我的掌心，“你現在是我的妻子，肚子裏也有了我們的寶寶。我知道，一個喜歡了七八年的人不可能很快放下，我不要求你從陸則衍那裏立刻辭職，一切都隨你。”
“我已經遞了辭職報告，在走審批呢。”
我將外套脫下來，蔣司承聞言愣了愣，順勢接過放在後座。
他打開孕期胎教音樂100首歌單，在車裏播放。
車子緩緩駛入別墅內。
洗完澡，蔣司承幫我塗抹防妊振紋的精油。
我刷着手機，陸則衍的消息彈了出來。
【我打算讓安馨空降企劃部，從明天起，你帶着她瞭解公司各項業務。】
……
翌日。
我到公司時，人力資源部的趙姐拿着我的離職審批單走過來。
“陸總可算回國了，怎麼還帶回來一個俏佳人。”趙姐八卦地眨眨眼，“溫香軟玉在懷，看都沒看就簽字了。”
我笑着接過辭呈：“謝了，趙姐。”
“小秦，你是不是喫胖了呀？”趙姐從上到下掃視着我：“感覺你氣質變了，特別有韻味，有點像我懷我兒子那會兒......”
“秦姝。”
一聲低沉的男音響起。
是陸則衍。
半年不見，他頭髮剪短了一點，身旁多了個梁安馨。
女孩穿着一身奶油色連衣裙，長髮披肩，衝我露出一個禮貌、略帶愜意的笑。
“她就是秦姝。”他對梁安馨說：“以後帶着你瞭解業務，不懂的都問她。”
“嗯！”梁安馨上前一步，聲音柔柔的：“秦姝姐，麻煩你啦，我之前聽則衍提起過你很多次，說你做事特別嚴謹認真，以後多多指教。”
她的語氣裏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崇拜，讓人很難生出反感。
“客氣了。”
我站起來，寬鬆的襯衫裙腰線偏高，剛好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不過我馬上就離職了，最多帶你半個月。”
“離職？”
陸則衍轉頭錯愕地看着我。
一旁的趙姐提醒道：“陸總，剛纔您批的那兩份離職申請，其中有一份就是秦姝的。”
“......”陸則衍眸光一凜，抬眸靜靜看着我，突然笑了：“秦姝，你的心就這麼窄？”
話落，趙姐茫然地看着我。
“行，隨你吧。”陸則衍面無表情地說：“你對業務更熟練，這幾天先帶着安馨大致瞭解一下。”
我答應道：“好。”
一上午，我整理了幾份資料發給梁安馨看，喫完午飯回來，我被一隻手臂拽進了空蕩蕩的會議室。
“你幼不幼稚。”陸則衍扯了扯領帶：“就因爲我跟安馨在一起了，你傷心欲絕到連工作都不要了？秦姝，你幾歲了？”
“......”
我沒說話，往後撤了半步，擔心堅硬的桌角會撞到我的小腹。
陸則衍沒有察覺到我的小動作，無奈道：“我對你根本就......算了，千不該萬不該就是當初喝酒後跟你在一起了，又稀裏糊塗同居一年。我警告你秦姝，不許把我們的事告訴安馨，聽到沒有！”
我點頭：“知道了。”
這時，陸則衍的手機響了。
來電人：蔣司承。
“剛纔在忙甚麼，不接電話。”陸則衍語氣懶洋洋的：“半年沒聚了，明晚展堯給我辦了個接風宴，你記得來啊。”
“去不了。”
蔣司承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
陸則衍笑着調侃：“怎麼了大忙人，出差呢？”
“沒。”蔣司承淡淡道：“要陪老婆。”
“嘖，這麼快就是老婆了？幾個月前不是說還在追嗎？”陸則衍頗爲驚訝：“那就把你老婆一起帶來。”
說完，他直接摁了掛斷，沒給蔣司承回絕的機會。
“你也來。”陸則衍看着我：“我給你介紹幾個不錯的，省的天天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不用了。”我懶得說太多話，孕期身體明顯疲憊很多。
回到辦公室，我看見梁安馨眼圈紅紅的，站在我工位旁邊。
“對不起秦姝姐，我想幫你整理收納箱，不小心把它弄掉地上......”
她的手心裏是碎成兩半的翡翠平安扣，斷口處泛着慘白的光。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心臟如同被攥緊。
這是媽媽臨終前塞到我手裏的。
“誰允許你亂動我東西的？”我從她手裏拿走碎掉的平安扣。
“啊——”
梁安馨叫出聲。
斷裂處劃傷了她的手心，鮮紅的血湧出。
“怎麼回事？”
身後，陸則衍快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