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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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看到訂購成功的短信,我的心才終於稍稍心安。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逐漸變黑的夜晚,我明白,沈硯舟再一次騙了我。
今晚他不會回來了。
從前的他,經常騙我。
他說給我介紹工作是因爲心疼我畫畫太累。結果卻是因爲嫌棄我畫家工作不夠穩定。
他說他和方知夏就是普通朋友。可對她的關心卻超出了我這個正牌女友。
從前每一次謊言被拆穿,我的心都痛得厲害,痛到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可這一次,我捂住胸口,那裏還在一下一下地跳動。
卻再也不疼了。
.....
一直到第二天將近中午,沈硯舟纔回來。
他風塵僕僕,眼下發青,整個人說不出的疲憊。
而他身後跟着的,是剛從警局出來的方知夏。
看得出來,爲了把她保釋出來,他沒少費心思。
方知夏怯怯地躲在他身後,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懼意。
倒像是她纔是那個受害者。
察覺到我的目光,沈硯舟把她拉到身前,開口解釋。
“晚晚,這些天知夏因爲撞了你的事,一直很愧疚。”
“所以她提出搬過來住,親自照顧你到徹底康復。我想着我上班顧不上你,就答應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同我商量,可說出口的每個字,都是通知。
“沈硯舟,你說這話的時候,給過我拒絕的機會嗎?”
他面色如常:“晚晚,你剛出院,身邊得有人照料。我是爲了你好。”
他總是這樣。打着爲我好的旗號。
自作主張地替我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從不給我半點說不的餘地。
找工作是這樣。現在,還是這樣。
我沒說話,沈硯舟卻當我是默認了。
他自作主張地指了指畫室。
“知夏,這幾天委屈你,先在畫室將就幾天。”
我想都沒想便開口:“她愛住哪兒都行,畫室不行。”
那裏面,全是我耗費心血畫出來的作品。
有時候爲了一幅畫,我可以把自己關在裏面,一畫就是一個月。
萬一被方知夏磕了碰了,就算賠上一百萬,在我心裏,也抵不上那些畫的價值。
沈硯舟眉頭緊擰:“晚晚,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家裏除了畫室就是主臥,難不成你想讓知夏睡主臥?”
說完,他不等我反應,便把畫室裏的畫全用遮塵布蓋上,又一遍遍朝方知夏叮囑。
“知夏,這些畫對晚晚很重要,你住在這裏千萬小心,別碰壞了。”
他貼心地給每一幅畫都編上了號。
彷彿方知夏住進來這件事,對我不會有任何影響。
又彷彿,最後做出讓步的人,根本不是我。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說話,轉身回了房間。
第二天,學校畢業大賽的導師發來消息,問我比賽作品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剛想回復“一切順利”,下一秒,卻看見方知夏正拿着抹布,擦拭我的畫框。
我氣得渾身發抖:“你在幹甚麼?”
方知夏猛地回過頭,手一抖,畫框隨之脫手,“啪”的一聲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濺了一地。
我的畫,也被劃出一道裂口。
方知夏意識到自己闖了禍,抓起抹布,拼命往畫上擦去。
本還有救的畫,被她越擦越糟。
“對不起,時晚姐,我只是想幫你....”
我深吸一口氣,還沒來得及發作,沈硯舟就下班回了家。
他看出我臉色不對,一邊換鞋一邊問道:“怎麼了?知夏惹你不高興了?”
方知夏一看到沈硯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跟他講了一遍。
沈硯舟聽完,說道:“好了,晚晚,不就是一幅畫嗎?弄壞了你再畫一幅就好了。”
聽着他這般輕描淡寫的語氣,我忍不住冷笑:“不就是一幅畫?你知道我爲了這幅畫熬了多少個通宵嗎?你知道這是我的畢業作品,毀了它,我很可能就要延畢嗎?”
沈硯舟沒有說話,一手叉着腰,一手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喂,對,是中央美院那個活動。”
“您是主辦方是吧?那麻煩李總給我女朋友開個後門...”
掛了電話,他往沙發上一坐:“事情解決了,比賽主辦方我剛好認識,你明天隨便交一幅上去,也能得獎。”
我看着沈硯舟,他的眉眼還和十八九歲時一模一樣,可不知爲甚麼,我卻覺得無比陌生。
“沈硯舟,你覺得這是得不得獎的問題嗎?”
“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