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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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的樣板婚禮設在一座玻璃展館。
外面暴雨,裏面燈火通明。
媒體、客戶和集團高層全在。
陸沉舟把二十萬付得很爽快。
唯一的問題是,他沒告訴我今晚的準新娘是顧明珠。
她穿着一條高定婚紗站在臺上。
看到我時,沒有任何意外。
優秀的甲方不僅會支付報酬。
還會主動參與情境模擬。
主持人介紹說,這場活動將提前展示陸顧兩家的婚禮概念。
我站在人羣最後,聽見幾位名媛低聲議論。
“陸沉舟居然真要結婚了。”
“商業聯姻而已。”
“顧明珠至少坐穩了陸太太的位置。”
位置。
豪門婚姻最動人的地方,是所有人討論它時,都像在討論一個董事席位。
陸沉舟走上臺。
他沒穿禮服,只穿了黑襯衫。
顧明珠伸手挽他。
他沒有拒絕,也沒有回握。
很標準的聯姻狀態。
沒有愛情。
但還沒不滿到願意承擔毀約成本。
我要做的,是讓他覺得接受婚姻比毀約更貴。
演示進行到一半,展館突然斷電。
現場一片驚呼。
備用電源沒有立刻啓動。
黑暗中,有人撞了我一下。
我順勢後退,跌進一個人的懷裏。
熟悉的木質香。
陸沉舟。
他扶住我的腰。
“你怎麼在這裏?”
“你花二十萬請來的。”
“我以爲你拿錢不會辦事。”
“我只在感情裏不負責。”
“工作看價格。”
工作人員引導賓客離場。
陸沉舟卻沒有動。
我們被困在婚紗裝置後方。
巨大的白色裙襬垂下來,把外界隔成一片模糊的光。
他問我:
“斷電是你安排的?”
“陸總,你對我的能力評價太高。”
“我只負責改方案,不負責改電路。”
事實上,斷電確實是我安排的。
顧明珠買通了場地方。
我只提供具體時間。
燈光熄滅前,陸沉舟站在顧明珠身邊。
燈光熄滅後,他第一反應卻是尋找我。
這點價值八十萬。
等他意識到這個選擇意味着甚麼,價格還會繼續漲。
陸沉舟鬆開我的腰。
“你準備怎麼改?”
“取消婚禮誓詞。”
“理由?”
“假的。”
“所有人都知道愛情未必永恆,卻一定要逼新人說永遠。”
“像明知公司可能倒閉,還要求員工入職時發誓陪它到死。”
陸沉舟靠在裝置邊。
“那你相信甚麼?”
“合同。”
“合同也會違約。”
“所以要有賠償條款。”
“愛情呢?”
“愛情應該有結束日期。”
他沉默了一下。
“多久合適?”
“看預算。”
“你所有事都能談錢?”
“錢至少不裝純潔。”
我從婚紗裙襬下鑽出去。
他抓住我的手。
“許照夜。”
“怎麼?”
“如果有人願意給你很多錢,讓你結婚呢?”
“有多多?”
“你開價。”
我笑了。
“陸總,你還沒離婚,就開始詢價下一任?”
他的未婚身份被我說成已婚。
他卻沒有糾正。
“我只是好奇。”
“那我免費回答。”
“不給。”
“爲甚麼?”
“婚姻是終身綁定。”
“錢花完了,人還在。”
陸沉舟低聲笑了。
“你真不想結婚?”
“非常不想。”
“也不想嫁給有錢人?”
“有錢人的婚姻成本更高。”
“離開時還要跟律師開會。”
備用燈亮起。
顧明珠站在不遠處。
她看了看我們還握在一起的手。
“沉舟。”
陸沉舟鬆開我。
顧明珠問:
“你剛纔去哪兒了?”
“隨便走了走。”
“我找了你很久。”
她語氣沒有責怪,只有剋制的失落。
越剋制,越容易讓陸沉舟覺得婚姻是一種無聲索取。
他皺了皺眉。
“現場這麼多人,你不會有事。”
顧明珠看向我。
“許小姐倒像是需要照顧。”
我立刻後退。
“不好意思。”
“剛纔太黑,我沒看清。”
我說完就走。
不解釋,不競爭,不要求陸沉舟表態。
對付這類男人,最好的策略不是搶。
是讓他追着把答案塞給你。
第二天,陸沉舟給我發來一份合同。
職務不是婚禮策劃師。
是他的私人創意顧問。
年薪六百萬。
我回復:
“不接。”
他問原因。
我打下一行字。
“替集團工作有合同終止日,替你工作沒有。”
三分鐘後,他回覆:
“那就談一場有結束日期的關係。”
我看着屏幕笑了。
第二階段開始。
男人最喜歡把自己掉進陷阱的動作,稱爲主動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