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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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有錢人處理不方便親自結束的關係，說得體面一點，叫關係終止顧問，說得直白一點，就是專業拆婚。
顧明珠花一千八百萬僱我勾引她的未婚夫，她說陸沉舟自負、厭惡控制，最喜歡不想嫁給他的女人。
於是我爲他定製了一套人格，不求名分，不收禮物，不問未來。
他以爲終於遇見了一個理解自由的靈魂。
三個月後，他當衆撕毀婚約，把原來的聯姻婚禮改成向我求婚。
我穿着紅裙走進會場，卻沒有走向他。
我走到顧明珠身邊，接過她遞來的尾款。
大屏幕上，原本播放我們戀愛回憶的位置，出現了我的項目驗收表。
陸沉舟第一次見我，是第一階段。
他拋下未婚妻追我，是第二階段。
他主動退婚，是最終交付。
至於愛情。
合同裏沒有這一項。
......
我第一次見陸沉舟，是在他集團旗下的婚禮體驗館。
我戴着臨時工胸牌，站在價值八百萬的水晶花牆前，告訴他這場婚禮設計得像一場豪華葬禮。
周圍瞬間安靜了。
婚禮總監的臉比新娘婚紗還白。
陸沉舟停下腳步。
“你說甚麼？”
我抬手指向懸在頭頂的白玫瑰。
“三萬朵厄瓜多爾白玫瑰，十八組水晶吊燈，一條四十米長的純白通道。”
“夠貴，也夠冷。”
“新人從這裏走過去，不像結婚。”
“像兩個家族把他們送去合葬。”
婚禮總監衝過來。
“許照夜，你只是臨時策劃助理，誰允許你評價主方案？”
我低頭看了一眼胸牌。
名字是假的。
職位是真的低。
一小時工資兩百。
說一句真話扣五十。
怎麼算都還有利潤。
我摘下胸牌。
“沒人允許。”
“那我下班了再說。”
“方案很貴，設計很爛。”
“陸氏賣的不是婚禮，是焦慮。”
婚禮總監快暈了。
陸沉舟卻笑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裝，袖釦是顧明珠送的訂婚禮物。
我查過。
藍鑽，九百六十萬。
窮人的忠誠寫在臉上。
有錢人的忠誠扣在袖口。
至於心在哪裏，不影響二手價。
陸沉舟走到我面前。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還敢這麼說？”
“有錢不會自動提高審美。”
他臉上的笑意深了一點。
我知道第一步成功了。
陸沉舟二十九歲，陸氏婚慶集團繼承人。
他家每年替幾萬對新人販賣永恆。
他本人卻不相信婚姻。
根據顧明珠提供的資料，他最討厭兩種女人。
第一種，見到他就想嫁。
第二種，假裝不想嫁，實際在等他開價。
所以我要成爲第三種。
真的不想嫁。
至少看起來真的。
陸沉舟問：
“你叫甚麼？”
“許照夜。”
“哪個部門？”
“剛被辭退的部門。”
婚禮總監急着解釋。
“陸總，她今天第一天來，試用期都沒過。”
“留下。”
陸沉舟打斷他。
婚禮總監愣住。
我也裝作愣住。
演戲最難的不是哭。
是面對意料之中的結果，表現得像意外。
陸沉舟看着我。
“既然你覺得方案不好，你來改。”
“預算多少？”
“八百萬。”
“改好了呢？”
“轉正。”
“只有轉正？”
“你還想要甚麼？”
我認真想了兩秒。
“改壞了不用賠錢。”
陸沉舟笑出聲。
“可以。”
“明天上午，把新方案交給我。”
我搖頭。
“不接。”
他微微眯眼。
“爲甚麼？”
“你讓我改，不是因爲相信我。”
“是想看一個說大話的人怎麼出醜。”
我把胸牌放在桌上。
“陸總，我窮。”
“但不免費表演。”
說完，我轉身就走。
走出體驗館時，手機收到顧明珠的信息。
“他讓人查你了。”
我回復：
“正常。”
“有興趣纔會調查。”
顧明珠很快轉來第一階段款。
八十萬。
備註是：
“目標人物主動保留接觸渠道。”
我看着到賬數字，心情很好。
陸沉舟以爲我拒絕的是轉正機會。
其實我拒絕的只是八百萬婚禮方案。
因爲顧明珠爲他今天看我的那幾眼，付了八十萬。
審美可以免費評價。
男人的興趣必須收費。
當天晚上十一點，陸沉舟的電話打來。
“許照夜？”
“哪位？”
“陸沉舟。”
“哦，賣豪華葬禮的。”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明晚有一場樣板婚禮。”
“你來現場改。”
“不去。”
“十萬。”
“陸總。”
“嗯？”
“我雖然愛錢，但不賺侮辱智商的錢。”
“二十萬。”
“地址發我。”
尊嚴很貴。
但二十萬正好買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