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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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豪門太子爺當了六年合約女友,不領證,不談婚禮,不查手機。

每月固定到賬,公開場合擁有唯一女伴席位,私人住宅不允許第三個女人進入。

他需要我漂亮、清醒、拿得出手,我需要他守約、大方、不畫空頭支票。

成年人各取所需,規則透明,合作穩定。

錢多一點,感情少一點,勝在不燒心。

港城的人都說,像我這種把戀愛做成付費項目的女人,遲早會因爲報價太高被市場淘汰。

我從來不解釋,高價商品沒有賣不出去,只有不願降價。

直到裴硯舟帶回一個主打“窮但真實”的美食博主。

女孩穿十九塊九的圍裙,用路邊攤買來的舊鐵鍋,做一碗成本不到五塊錢的蔥油麪。

視頻裏,她笑得乾淨又靦腆,“貴的食材有貴的道理。”

“但普通人過日子,不求多體面,喫着不燒心就好。”

裴硯舟給她點了贊,第二天,她坐上了原本屬於我的副駕駛。

那天是我和裴硯舟簽訂關係協議的第六年。

也是我們默認的紀 念 日。

我提前推掉工作,在餐廳等了兩個小時。

牛排涼透時,裴硯舟的助理終於打來電話。

“黎小姐,裴總臨時有事。”

“今晚的預約,您自行處理。”

我看了一眼時間。

“甚麼事?”

助理沉默兩秒。

“姜禾小姐的直播出了事故。”

“有人在鏡頭前砸了她的攤位,裴總過去處理。”

我掛斷電話,買了單。

晚餐、私人樂隊和頂層露臺的費用一共四十六萬。

賬單拍照,發給裴硯舟。

我只配了一句話。

“無故爽約,按協議雙倍賠償。”

他沒有回覆。

凌晨十二點,我回到瀾庭。

玄關放着一雙沾了油污的白布鞋。

廚房亮着燈。

姜禾穿着我的白襯衫,正踮腳從櫥櫃裏取碗。

衣襬落到她大腿,顯得整個人纖細又無辜。

裴硯舟站在旁邊,袖口挽起,低頭替她處理手背上的傷。

他捏着棉籤,動作很輕。

從前我被首飾釦劃破一點皮,他也會這樣皺眉。

如今同樣的溫柔,換了一個使用對象。

姜禾最先發現我。

她慌忙放下碗。

“黎小姐。”

“您回來了。”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臉迅速紅了。

“我的衣服沾了醬油。”

“裴先生讓我先換一件。”

“我不知道這是您的。”

我把手包放在玄關櫃上。

“現在知道了。”

姜禾抓住衣襬,侷促地看向裴硯舟。

男人終於抬眼。

“只是一件襯衫。”

“你衣帽間那麼多,沒必要計較。”

我笑了一下。

“我沒計較衣服。”

“我只想知道,她爲甚麼在這裏。”

裴硯舟丟掉棉籤。

“她住的地方被人堵了。”

“那些人認定她背後有資本,要求她賠錢。”

“今晚先住客房。”

我從包裏取出手機,點開關係協議。

“第七條。”

“未經雙方同意,不得將曖昧對象、追求者以及可能影響關係穩定的異性帶入共同住宅。”

姜禾臉色微白。

裴硯舟眉心壓下來。

“她不是曖昧對象。”

“只是暫時需要幫助。”

“那就安排酒店。”

“她現在被人盯着。”

“普通酒店不安全。”

我點了點頭。

“可以。”

裴硯舟眼底的冷意稍緩。

我繼續開口。

“瀾庭同地段頂級酒店套房,一晚八萬。”

“私人安保、餐飲和清潔另算。”

“先付一個星期。”

姜禾猛地抬頭。

“黎小姐,我沒有那麼多錢。”

“裴先生只是想幫我。”

我看着她。

“他想幫你,是他的事。”

“你住我的地方,應該向我付費。”

“幫助窮人不是免單。”

“否則不叫善良,叫慷他人之慨。”

裴硯舟臉色徹底沉下。

“黎嫵。”

“別把甚麼都換算成價格。”

我轉向他。

“那你爲甚麼跟我籤合同?”

空氣安靜下來。

六年前,他需要一個背景乾淨、情緒穩定、能應付家族和公衆的女朋友。

我需要錢,也需要一塊進入上層圈子的跳板。

我們把所有要求寫進協議。

是他告訴我,規則比感情可靠。

現在,他爲了另一個女人嫌我談錢難看。

果然。

男人順風時愛講契約,動心時只講感覺。

裴硯舟拿起手機,當着我的面完成轉賬。

一百二十萬。

“夠了嗎?”

我確認到賬。

“夠她住十天。”

姜禾紅着眼拉了拉他的袖口。

“裴先生,要不我還是走吧。”

“我不能讓你們因爲我吵架。”

裴硯舟低頭安撫她。

“不是你的問題。”

他說完,再看向我時,眼神重新變冷。

“明天我會讓人給你買新的襯衫。”

“你別再爲難她。”

我沒有回答。

只走過去,打開酒櫃上方的抽屜。

裏面放着兩把鑰匙。

一把屬於我。

一把屬於他。

我把自己的那把摘下來,放進口袋。

裴硯舟皺眉。

“你拿鑰匙做甚麼?”

我看着他。

“檢查一下。”

“房子還是不是雙方共同空間。”

“如果規則已經改了,我也好儘快重新報價。”

他大概以爲我只是在生氣。

沒有阻止。

那晚,我睡在主臥。

裴硯舟留在客廳,陪姜禾處理直播事故。

凌晨兩點,我收到銀行提醒。

原本每月一號準時到賬的固定款項,被延遲了。

緊接着,他發來消息。

“學會尊重人以後,再談錢。”

我看着屏幕,忽然笑了。

他想用斷供教我低頭。

可他不知道。

過去六年,我拿的是他的錢。

攢下的,卻是一條隨時能離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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