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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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讀大學，圖知識，圖青春，圖一場乾淨浪漫的愛情。
我不一樣，我圖保研。
大一入學那天，我拖着二十八寸的行李箱，在南城大學門口站了半個小時。
不是因爲感動，是因爲我在看新生歡迎欄。
優秀學生 代表，周既明。
數學建模國獎，專業第一，啓明實驗室核心成員，連續兩年拿最高獎學金。
照片上的男生穿着白襯衫，神情冷淡。
履歷亮得像一條鋪好的上岸通道。
我盯着他的名字看了三分鐘。
決定暗戀他。
當然，不是真的暗戀。
真正的暗戀容易影響判斷。
我需要的是一份能接觸競賽、實驗室和頂級實習的長期合作關係。
戀愛，恰好是成本最低的一種。
我花了一個月調查周既明。
他不缺錢。
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外公還是啓明實驗室的發起人之一。
他也不缺追求者。
開學一個月，收到過十七封情書、六次公開告白，以及兩個女生因爲爭誰坐他旁邊，在高數課上互相拉黑。
所有人都覺得這種男人喜歡漂亮、優秀、和他勢均力敵的女生。
我卻不這麼認爲。
越是習慣拿第一的人，越不缺仰望。
他真正缺的，是一個不挑戰他，卻能讓他覺得自己被需要的人。
於是，我把高考數學一百四十六分的成績藏起來。
換上白裙子。
抱着一道我閉眼都會的極限題，在圖書館堵住了他。
“同學。”
我輕輕敲了敲桌面。
“可以請教你一道題嗎？”
周既明抬頭。
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他確實長得好看。
眉骨清晰，鼻樑很高，連拒絕人的時候都很有學術權威感。
“不會。”
我愣了一下。
“你還沒看題。”
“不會教人。”
“......”
第一套方案失敗。
好在我從不把希望押在單一路徑上。
我抱緊習題冊，露出有些尷尬的笑。
“對不起，打擾了。”
轉身時，我故意帶倒桌邊那杯咖啡。
紙杯傾斜。
周既明眼疾手快地扶住。
咖啡一滴沒灑。
他看向我。
我看向咖啡。
空氣尷尬了三秒。
他忽然開口：
“你想問哪道題？”
男人很奇怪。
漂亮女孩直接求助，他覺得麻煩。
漂亮女孩笨手笨腳又準備放棄，他反而願意管一下。
我重新坐下，翻到提前選好的題目。
“這道。”
周既明掃了一眼。
“基礎題。”
我慚愧低頭。
“我數學不太好。”
高考一百四十六。
確實丟了四分。
他說了兩遍，我故意沒聽懂。
第三遍時，他拿過我的筆，在草稿紙上寫下完整過程。
字很漂亮。
邏輯也清楚。
這是我選擇他的原因之一。
一個真正優秀的目標，比有錢但沒腦子的男人更有長期價值。
講完以後，周既明將筆遞回來。
“懂了嗎？”
我看着草稿紙，像終於見到光明。
“懂了。”
“謝謝你。”
“不客氣。”
他重新戴上耳機。
第一次接觸到此結束。
我沒有要聯繫方式。
也沒有問他下次能不能繼續請教。
追男人和釣魚一樣。
第一次就把魚鉤甩到臉上，只會把魚嚇走。
離開圖書館，我回到宿舍。
室友唐梨正在敷面膜。
“怎麼樣？”
“說上話了。”
“微信呢？”
“沒加。”
她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你不是說要在三個月內追到周既明？”
“第一次見面就加微信，目的性太強。”
我從書包裏拿出那張草稿紙。
摺好，夾進筆記本。
唐梨探頭看了一眼。
“你還收藏？”
“道具。”
“下次見面讓他無意中發現。”
“證明我珍惜他寫的每一個字。”
唐梨沉默很久。
“林見夏，你談戀愛還是做項目？”
“有區別嗎？”
我打開電腦。
文件名很簡單。
《周既明接近計劃》。
第一頁是目標分析。
周既明。
二十一歲。
計算機與數學雙學位。
專業排名第一。
情緒表達貧乏。
責任心過強。
不喜歡主動索取型女生。
對“真誠但有一點笨拙”的人容忍度較高。
第二頁是我的階段目標。
進入他的競賽隊。
接觸啓明實驗室。
獲得頂級互聯網公司的暑期實習機會。
大三結束前，拿到保研資格。
至於愛情——
那是包裝，不是目標。
一週後，我在食堂再次遇見周既明。
這次不是設計。
他坐在角落喫飯，桌邊放着電腦。
周圍一圈空位。
沒人敢過去。
我端着餐盤，像沒認出他一樣坐到對面。
直到吃了兩口，才恰好抬頭。
“是你？”
周既明也認出我。
“題做會了？”
我立刻從書包裏翻出筆記本。
那張草稿紙被壓得平平整整。
旁邊還有三道同類型的題。
“會了。”
“我照着你的方法，又做了幾道。”
他的目光在草稿紙上停了一會兒。
“你一直帶着？”
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講得很清楚。”
這句話有兩個作用。
第一，證明他教人並不像自己說的那麼差。
第二，讓他知道，他隨手寫下的東西，會被我珍惜。
周既明不缺讚美。
但他缺具體且有效的反饋。
果然，他將電腦往旁邊移了一點。
“下週有校內建模選拔。”
“你可以報名。”
我睜大眼。
“我？”
“你邏輯不差。”
“可是我才大一。”
“比賽不看年級。”
他說完，將一張報名通知轉到我的手機。
我低頭看着新加上的微信好友。
心情很好。
不是因爲周既明主動加我。
是因爲計劃進度比預期快了十一天。
唐梨得知消息以後，抱着我尖叫。
“這就加上了？”
“周既明是不是也看臉？”
我糾正她：
“不是看臉。”
“是人都喜歡看見自己的投入有結果。”
“所以你下一步怎麼辦？”
我將報名表填完。
“參加選拔。”
“靠他進隊？”
“不。”
我笑了笑。
“我自己考進去。”
撈資源和撈錢一樣。
男人可以給你入場券。
但你得有坐穩位置的本事。
否則那不叫撈。
叫討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