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搬進謝聿江邊那棟別墅時,上一任女主人還沒走。
她站在旋轉樓梯上,把一串鑰匙砸到我腳邊。
“他今天能讓你進來,明天就能讓別人進來。”
“住得再久,你也只是個客人。”
我沒撿鑰匙,只回頭扯了扯謝聿的袖口。
“謝先生,她說得有道理。”
“不是我的房子,我住着總不踏實。”
謝聿看了我片刻,笑着叫來了律師。
三天後,那棟臨江別墅過到了我名下。
連同樓下停着的遊艇,和市中心一整層寫字樓。
圈裏傳遍了謝氏掌權人爲新歡豪擲數億,舊愛三年不抵新人一夜。
人人說我最會爭寵,早晚能坐上謝太太的位置。
我一笑置之。
比起謝太太,我更喜歡產權證上自己的名字。
......
寫字樓完成過戶的第二天,我第一次以業主身份走進頂層會議室。
負責交接的經理將鑰匙和租賃報表推到我面前,神情裏藏着掩不住的輕慢。
“姜小姐,這一層現有十七家企業,經營上的事比較複雜,您平時只需要簽字就好。”
我翻到最後一頁,指尖點了點其中三份合同。
“三家公司拖欠半年租金,實際控制人都是謝氏旁支,爲甚麼從沒人催繳?”
經理臉色一變。
他大概沒想到,一個靠撒嬌換來寫字樓的女人,會看得懂藏在附加條款裏的利益輸送。
我沒有爲難他,只讓法務在下午之前補齊追款函。
畢竟產權證上的名字是我,誰想拿我的錢做人情,都得先問我答不答應。
中午,謝聿讓司機接我去參加江灣項目會。
會議進行到一半,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溫疏影抱着一摞圖紙走進來,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身上沒有一件多餘的首飾。
她是江灣項目新請來的歷史建築保護顧問,也是整個會議室裏唯一沒有向謝聿問好的人。
屏幕上,是謝氏準備了半年的開發方案。
溫疏影掃了一眼,直接將文件合上。
“不行。”
兩個字落下,滿室死寂。
項目總監沉下臉。
“溫顧問,這份方案已經通過三輪評審,不是你一句不行就能推翻的。”
溫疏影將舊城區的結構圖攤開。
“強行拆除會破壞地下水系,最壞的結果是臨江地段整體沉降。”
“爲了趕工期拿地價紅利,讓幾千戶居民承擔風險,這不是開發,是賭博。”
她說話時直視謝聿,沒有半點退讓。
所有人都等着謝聿發怒。
謝聿卻靠在主位上,安靜看了她幾秒。
“原方案暫停。”
他抬手示意祕書記錄。
“按溫顧問的意見重新評估,一週後給我結果。”
散會時,溫疏影從我身邊經過,視線在我腕間的鑽石手鍊上停了一瞬。
“江灣附近還有很多人住在漏雨的舊房子裏。”
她語氣平靜。
“姜小姐手上這一條,夠修兩棟樓的屋頂。”
我笑了笑。
“溫小姐既然這麼關心,不如把賬單寄給謝先生。”
“畢竟手鍊是他買的,錢也是他的。”
她眉頭微皺,似乎不喜歡我的理直氣壯。
回程的車上,謝聿問我是不是不高興。
我靠進他懷裏,慢慢把玩他的袖釦。
“哪敢。”
“溫小姐一句話,能讓謝氏半年的方案推倒重來。”
“我說十句,恐怕也比不上。”
謝聿低笑,捏住我的下巴。
“又喫醋?”
當晚,律師帶着文件來到別墅。
謝聿將寫字樓剩餘的經營權和收益權一併轉到我名下。
簽完最後一頁,他把鋼筆遞給我。
“現在高興了?”
我彎起眼睛,在他脣邊親了一下。
“謝先生最好了。”
他滿意地攬住我,沒有看見我將協議收進文件袋時,手指有多穩。
凌晨,周律師發來消息。
【經營權完成登記後,寫字樓便與謝氏徹底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