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尚書凍斃,提刀上朝

“殿下!殿下您醒醒啊!”

急促的哭喊聲在耳邊響起,肩膀被人死命搖晃。

李世明眉頭緊鎖,胃裏翻湧着刺鼻的酒氣,抬手揉着發脹的太陽穴撐起上半身。

“別搖了,頭疼得厲害,以後再也不喝這麼多了......”

話音未落,他睜開雙眼,正對上一張塗着脂粉、額頭磕得青紫流血的年輕面孔。

那人穿着一身深青色古代內侍圓領袍,正跪在金磚地面上,滿臉鼻涕眼淚地抓着他的衣袖。

李世明渾身一僵,猛地往後縮了半尺,後背重重撞在雕花桌案腿上。

桌上的銅酒爵咣噹砸落在地。

“你誰啊?這甚麼地方!”

隨着這一聲驚呼,無數陌生的畫面在腦海裏轟然炸開。

大乾王朝,當朝太子李世明,連灌三壇烈酒悲憤氣絕......

劇烈的刺痛只持續了兩息,李世明大口喘着粗氣,低頭看向自己身上那件繡着四爪金龍的杏黃袍服,心臟狂跳不止。

穿越了?

陳忠見他睜眼,噗通一聲把頭磕在金磚上,帶着哭腔喊道:

“殿下!您可算醒了!

您昨晚去太極殿外替王尚書求情,被陛下罵回來灌了三壇烈酒,奴婢怎麼叫都叫不醒您,嚇死奴婢了!”

替王尚書求情?

李世明腦子裏閃過一道記憶碎片,脫口問道:

“等等,你說的是正二品戶部尚書王昶?他怎麼了?”

陳忠眼淚往下掉:

“殿下,王尚書昨晚懷揣北境斷餉的急奏,跪在太極殿外求見陛下。

可陛下在暖閣裏陪沈貴妃和蘇言卿蘇公子飲酒慶生,嫌王尚書哭聲晦氣,不僅不肯見,半夜還讓人潑了王尚書三桶冷水!”

“就在今早天快亮的時候,年過六旬的王尚書,已經在太極殿外活活凍斃了!”

甚麼玩意兒?

李世明懷疑自己宿醉還沒醒,掏了掏耳朵,難以置信地看着陳忠:

“你說誰凍死了?正二品戶部尚書?活活凍死在太極殿門口?”

不是,這合理嗎?!

擱在歷朝歷代,正二品戶部尚書那都是執掌天下錢糧的國之柱石、六部之首!

別說進宮奏事有偏殿和待漏院生火賜茶,哪怕平日裏出門,那也是八抬大轎、紫貂大氅伺候着。

結果在這大乾皇宮裏,堂堂一國戶部尚書,懷揣邊關二十萬大軍的斷餉急奏進宮,居然因爲打擾了貴妃的乾弟弟過生日,被潑了三桶冷水,像個沒人管的叫花子一樣活活凍死在皇帝寢宮門口?!

這得是多離譜的腦血栓昏君才能幹出來的事?

就在李世明滿腦子問號的時候,腦海裏幾塊零碎的記憶瞬間跟陳忠的話嚴絲合縫地對上了號。

當今皇帝李隆,三年前偶遇了戶部主事之女沈若薇,一路將其冊封爲皇貴妃。

爲了討這位白月光沈貴妃歡心,李隆不僅掏空國庫修建摘星樓,甚至連沈貴妃認的那個毫無血緣關係的綠茶乾弟弟蘇言卿,都能在後宮和皇城裏橫着走!

李世明嘴角狠狠一抽,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難怪正二品尚書都能被潑冷水活活凍死!

他前世雖然沒完整看過一本女頻小說,可在短視頻裏刷到過無數令人血壓升高的女頻降智切片!

這大乾皇室幹出來的事,簡直跟那些毫無邏輯、視朝綱人命如兒戲的女頻降智切片一模一樣!

在那類切片裏,凡是敢跟白月光、綠茶乾弟弟作對的太子,十個有九個都是開局被廢、全家流放、死無全屍的炮灰對照組!

連執掌天下錢糧的正二品戶部尚書都能說凍死就凍死,原身昨晚剛去太極殿外頂撞了狗皇帝和沈貴妃,接下來豈不就輪到自己被收拾了?

想到這裏,李世明臉色發白,一把抓住陳忠的胳膊,急聲問道:

“我昨晚頂撞了陛下和沈貴妃,陛下那邊有沒有派人來抓我?

我現在收拾東西往宮外跑還來得及嗎?”

陳忠被問得一愣,滿臉錯愕地抬起頭:

“殿下,您是不是酒還沒醒?

您往哪兒跑啊!”

李世明瞪大了眼

“已經跑不掉了麼!?”

“殿下您說甚麼跑不掉跑不掉的呢?”

陳忠急得直拍大腿,扯着嗓子哭喊道:

“王尚書是爲了給咱們北境二十萬大軍催討斷掉的救命軍餉纔在外頭凍死的啊!”

“您從十二歲起就在北境邊關帶兵S胡人,整整在死人堆裏摸爬滾打了十年,兩日前纔剛回京催糧!

北境那二十萬百戰鐵騎,從正三品的鷹揚將軍到下面的折衝都尉、旅帥,哪一個不是您一手提拔起來的過命弟兄?

整支北境大軍只認您的太子虎符,連兵部的調令都不認!”

“哪怕您回京時把主力留在了北境大營,可咱們東宮外院裏,現在還駐紮着您帶回來的八百名百戰衛率,還有石猛將軍貼身護衛!

您要是跑了,東宮這八百弟兄和北境二十萬將士找誰去啊!”

隨着陳忠這番話落地,李世明眼珠子猛地瞪大,腦海深處最後一塊記憶碎片徹底貼合。

孤有二十萬邊軍?!

你不早跟孤說!

能看出這是女頻世界了,前身守着二十萬大軍和八百精銳甲士,居然躲在屋裏喝悶酒把自己給喝死了!

要是朕早來一天!

不,孤是說,孤早來一天,朕絕對不會讓尚書被凍斃!

李世明一把鬆開抓着陳忠衣袖的手,腰桿瞬間挺得筆直,剛纔那點想跑路的驚慌消失得一乾二淨。

“王尚書爲孤的北境將士請命凍斃,那狗…父皇那邊現在如何處置王尚書的後事?”

提起這事,陳忠眼圈瞬間又紅透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殿下,陛下剛從沈貴妃的暖閣裏醒來,聽說王尚書凍死在殿外,非但不準王家收斂遺體,還聽信了蘇言卿的話,說王尚書死在宮門口衝撞了沈貴妃和蘇公子的吉氣!”

“就在半刻鐘前,沈貴妃派了她宮裏的掌印太監劉喜去太極殿外,當着所有來上早朝的文武百官的面,拿鹽水皮鞭抽打王尚書的遺體!”

“劉喜還放話說要抽夠三百鞭,再扒掉王尚書身上的正二品官服,把屍首扔去亂葬崗喂野狗!”

“不僅如此,劉喜還在百官面前大放厥詞,說殿下您昨晚在太極殿外多管閒事,衝撞了蘇公子,等抽完王尚書的屍首,貴妃娘娘還要押着殿下您去蘇公子跟前磕頭敬茶賠罪!”

聽完陳忠這番哭訴,李世明整個人都聽樂了。

不愧是女頻降智切片裏的世界,真就一點正常人的邏輯都不講啊!

正二品戶部尚書,因爲催討邊關二十萬大軍的救命糧,被潑冷水活活凍死在宮門口還不算完,居然還要因爲“衝撞了綠茶乾弟弟的吉氣”當衆鞭屍三百、扒衣餵狗?

更離譜的是,自己這個手握二十萬北境鐵騎的當朝太子,在這幫腦殘眼裏,居然還得去給一個毫無血緣的乾弟弟跪下敬茶賠罪?

寫出這破玩意的編劇,腦子裏得進了多少水啊!

不過,狗皇帝和沈貴妃越是這麼顛倒黑白、倒行逆施,對李世明來說反倒越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王尚書可是爲了北境二十萬將士討糧而死的。

孤剛穿過來頂着當朝太子的殼子,若是沒個由頭,如何能在這寒冷的冬天披上一件黃色的保暖大衣?

這幫降智蠢貨不是把刀子遞到朕手裏了麼!

只要朕現在出去把這桌子給掀了,不僅能替北境二十萬將士出氣,還能把“護佑忠良”的大義牢牢攥在手裏!

“砰!”

李世明抬腳踹在面前的空酒罈上。

陶製酒罈當場四分五裂,碎片飛濺到殿門柱上。

他迅速收斂起眼底的荒誕笑意,當着陳忠的面擺出儲君的雷霆震怒,沉聲喝道:

“好大的狗膽!王尚書是爲孤的北境將士討糧而死,這幫狗奴才敢辱他遺體,孤絕不可饒恕!”

跪在地上的陳忠聽到這聲中氣十足的怒喝,渾身一震,激動地抬頭看向自家太子。

李世明邁步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握住那柄陪伴原身征戰北境十年的太阿長劍,心裏盤算着:既然是女頻降智世界,太極殿外那些上早朝的文武百官,多半也跟沈貴妃的哥哥衛將軍沈虔、禮部侍郎何光那羣舔狗一樣,全是男女主的應聲蟲和背景板,待會兒過去還得靠東宮這幫刀斧手唱獨角戲。

就在他將太阿劍系在腰間時,陳忠生怕去晚了出人命,擦了一把眼淚,膝行兩步急聲催道:

“殿下,咱們得快點過去啊!再晚一步,太極殿外怕是要鬧出天大的血案了!”

“除了沈虔在殿內候朝、何光那幾個奸臣在旁邊看熱鬧,廣場上剩下的八九十名文武百官全都炸了鍋了!”

“王尚書的長子王越去護屍,被劉喜帶人打斷了雙腿!戶部郎中林遠當場衝出去指着劉喜破口大罵,好幾個御史老大人氣得拿頭撞漢白玉欄杆,五軍都督府的僉事和禁軍中郎將眼珠子都紅了,手一直死死按在刀柄上!”

“奴婢跑回來報信的時候,那八九十名官員全都在罵妖妃禍國,要不是沒有領頭的人發話,武將們當場就要拔刀跟劉喜那幫閹黨拼命了!”

李世明系劍帶的動作猛地一頓。

他眨了眨眼,腦子裏瞬間轉過彎來。

等等。

原來這大乾朝堂上,除了那十幾個活像從女頻降智切片裏跑出來的癲公癲婆和舔狗權臣,剩下八成淪爲背景板的文武百官,全都是懂治國、知禮義、有血性的正常人!

想想也是,一個龐大的封建王朝能夠運轉至今,怎麼可能滿朝都是腦殘?

這三年來,滿朝正常的文臣武將每天看着戀愛腦昏君爲了沈貴妃荒廢朝政、看着綠茶乾弟弟蘇言卿在皇城裏作威作福,早就快被這羣癲公癲婆折磨瘋了!

如今正二品戶部尚書被活活凍死、當衆鞭屍,滿朝百官的怒火已經頂到了嗓子眼,缺的只是一個敢帶頭砍人的主心骨!

這哪是去唱獨角戲?這分明是滿朝文武排着隊等自己去收買人心、黃袍加身啊!

想通這一層,李世明低頭伸出雙手,仔仔細細撫平身上的杏黃太子袍。

既然滿朝正常的文臣武將都在太極殿外等着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

那朕決不能讓百官失望啊!

一個爲了女人和綠茶乾弟弟,連邊關二十萬將士死活都不顧、連正二品尚書都活活凍死鞭屍的戀愛腦昏君,還坐甚麼龍椅?

從今日起,這大乾的江山,合該由朕來坐!

“石猛!”

李世明猛地轉頭,朝殿門外一聲斷喝。

“咔嚓!”

廊柱下傳來沉重的甲葉碰撞聲,一名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的魁梧壯漢提着環首大刀大步跨入殿內,單膝砸在金磚上,甕聲應道:“殿下,俺在!”

石猛是跟隨原身在北境S胡人S出來的親衛隊長,天生神力,在戰場上曾徒手撕裂過北虜的重甲騎兵。

李世明手按太阿劍柄,大步往殿外走去:

“去外院點一百名東宮衛率,全員披甲帶刀,隨孤去太極殿外!”

石猛銅鈴般的大眼瞬間亮起兇光,豁然起身:“俺這就去叫弟兄們!”

......

太極殿外,白玉廣場。

此時距離早朝開殿還有一刻鐘,廣場東西兩側已經聚攏了上百名進宮候朝的文武百官。

寬闊的漢白玉臺階中央,正二品戶部尚書王昶的遺體被推倒在冰冷的石面上。

這位年過六旬的三朝老臣雙目圓睜,鬚髮皆結滿了白霜。即便死去多時,凍僵的雙臂依舊保持着高舉奏摺的姿勢,十根青紫的手指死死摳進那份請發北境軍餉的奏摺裏,任憑別人怎麼掰都掰不開。

在遺體旁邊的雪地裏,王尚書的長子王越雙腿彎曲折斷,鮮血染紅了身下的積雪,正拼命用雙手抓撓着地面,一點點往父親身邊爬去。

“爹!孩兒不孝,孩兒護不住您的遺體啊!”

沈貴妃宮裏的掌印太監劉喜身穿大紅蟒袍,身後站着二十幾個錦衣內侍。

劉喜手裏拎着一條浸過鹽水的牛皮長鞭,揚起胳膊,一鞭接一鞭狠狠抽在王尚書凍僵的遺體上。

“啪!啪!啪!”

刺耳的鞭響在廣場上空迴盪。

王尚書身上的正二品緋紅官袍被抽得寸寸碎裂,凍硬的皮肉翻卷開來,看得四周百官眼皮狂跳。

“老匹夫,死了都不安生!”

劉喜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抬起皁靴,一腳重重踩在王越血肉模糊的手背上,鞋底使勁碾了碾。

“陛下和貴妃娘娘昨晚在暖閣裏替蘇公子慶生,這老狗非要在殿外哭嚎甚麼北境斷餉,驚了蘇公子的心神,害得蘇公子心疾發作,一宿都沒睡踏實!”

“蘇公子是甚麼身份?那是貴妃娘娘捧在手心裏的乾弟弟!別說凍死一個戶部尚書,就是凍死十個,也抵不上蘇公子皺一下眉頭!”

“今日咱家奉了陛下口諭和娘娘懿旨,先抽夠三百鞭,再把這老狗的官服扒下來扔去亂葬崗餵狗!”

廣場兩側候朝的文武官員們死死盯着臺階上的一幕。

站在最前排的禮部侍郎何光等幾個沈貴妃一黨的官員,抱着袖子袖手旁觀,臉上還帶着幾分幸災樂禍。

而站在中後排的那八九十名正常文臣武將,一個個雙目赤紅,不少人把嘴脣咬出了血,手指把象牙朝笏捏得咯咯作響。

那可是正二品戶部尚書!

是六部之首,是跟他們同朝爲官數十年、爲了北境二十萬將士的軍餉才跪死在殿外的老大人!

今日昏君和妖妃能讓太監當衆鞭戶部尚書的屍,明日就能把他們這羣大臣全都像宰豬羊一樣拖出去砍了!

戶部郎中林遠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掙脫同僚的拉扯,往前衝出兩步,指着劉喜悲憤嘶吼:

“劉喜!你安敢如此!”

“王大人乃朝廷正二品部堂大員,爲大乾兢兢業業理財四十年,家中連件像樣的狐裘都沒有!如今他老人家爲國凍斃,你不思收斂,竟敢當着滿朝文武的面鞭打大臣遺體,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劉喜停下手裏的鞭子,斜着眼上下打量了林遠一番,嗤笑出聲:

“喲,咱家當是誰呢,原來是個連名字都不配讓陛下記住的五品小郎中。”

“跟咱家講朝廷體面?在這大乾皇宮裏,貴妃娘娘和蘇公子的心情,那就是最大的體面!”

“別說你一個小小郎中,昨晚太子殿下親自來太極殿外替這老狗求情,不照樣被陛下罵了個狗血淋頭,像趕喪家之犬一樣轟回東宮喝悶酒去了?”

劉喜越說越得意,拿着鞭柄指了指東宮的方向,尖聲獰笑:

“咱家也不怕告訴你們,昨晚太子殿下在太極殿外替王昶求情,衝撞了蘇公子。貴妃娘娘已經發了話,等忙完王昶這老狗的事,還得讓太子殿下親自去蘇公子跟前跪着敬茶賠罪!”

“連當朝太子惹了蘇公子都得低頭認錯,你們這羣不入流的東西,誰敢再多嘴一句,咱家現在就把誰拖上來一起抽!”

此言一出,廣場上的百官徹底炸了鍋。

“甚麼?爲了一個毫無血緣的乾弟弟,妖妃還要逼當朝太子跪下敬茶賠罪?!”

“瘋了!這朝廷徹徹底底瘋了!”

右側的武將隊列裏,五軍都督府的幾名僉事和禁軍中郎將眼珠子都紅透了,手掌死死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指節因爲過度用力而發白。

左側的幾個老御史更是氣得渾身發抖,老淚縱橫,絕望地仰天長嘆:“天亡大乾!天亡大乾啊!”

劉喜很滿意百官敢怒不敢言的反應,一揮手喝道:“來人,把王昶身上的官袍給咱家扒下來,扔出去餵狗!”

四名錦衣內侍立刻獰笑着走上前,兩人按住王尚書凍僵的肩膀,另外兩人伸手就要去撕扯王尚書身上殘破的緋紅官服。

王越在雪地裏哭得撕心裂肺:“畜生!別碰我爹!我跟你們拼了!”

林遠和幾名戶部官員也紅着眼要往臺階上衝。

“住手!”

一聲雷霆般的暴喝,陡然從廣場南側的宮門處炸響。

整齊劃一的甲葉碰撞聲由遠及近。

百官猛地轉頭望去,只見李世明身穿杏黃太子袍,腰懸太阿劍,率領石猛和一百名披堅執銳的東宮衛率,大步流星地踏雪而來!

一百名東宮衛率在臺階下嘩啦一聲分列成兩排,手按刀柄,凜冽的邊關S氣瞬間席捲了整個白玉廣場。

那四名正在撕扯王尚書官服的內侍動作一僵,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甚麼事,李世明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漢白玉臺階。

“嗆啷!”

太阿劍出鞘。

十年的北境軍旅生涯,讓這具身體擁有着極其恐怖的肌肉記憶與爆發力。

李世明手腕一翻,劍光連閃兩次。

“噗!噗!”

兩顆內侍的人頭沖天而起,滾燙的鮮血噴濺在潔白的漢白玉欄杆上。

另外兩名內侍嚇得魂飛魄散,剛張開嘴想叫喊,緊隨其後的石猛已經狂奔上臺,手中環首大刀橫掃而出,直接將那兩人攔腰斬斷!

殘肢與內臟流了一地。

身後剩下的二十名錦衣內侍嚇得齊齊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

整個白玉廣場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原本還在哭喊絕望的文武百官全都張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臺階上持劍而立、滿身S氣的太子。

昨日那個被皇帝訓斥幾句就回東宮借酒澆愁的仁弱儲君,今日一早,上來連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拔劍砍了四個宮廷內侍?!

劉喜被濺了一臉溫熱的血點子,嚇得腿肚子一軟,連退三步跌坐在臺階上。

等他看清李世明只帶了一百個東宮侍衛,色厲內荏的底氣又湧了上來,指着李世明尖聲叫罵:

“李世明!你反了天了!這幾個人可是沈貴妃宮裏的當差內侍,你竟敢當衆行兇S人!”

“咱家乃是奉了陛下口諭和貴妃娘娘懿旨處置罪臣王昶!

你敢攔着咱家,信不信咱家現在就進暖閣稟報陛下和娘娘,治你一個咆哮宮禁之罪,押你去給蘇公子磕頭賠罪!”

李世明看着地上還在像女頻反派一樣瘋狂給自己拉仇恨的死太監,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收買人心要趁熱,當着滿朝文武的面,先把全套禮數做足了再說!

他將滴血的太阿劍插回劍鞘,走到王昶的遺體旁,緩緩蹲下身。

看着老人滿頭白霜、至死都緊緊攥着北境軍餉奏摺的雙手,李世明伸出手,將王尚書凍僵的身軀扶正。

隨後,他解下自己肩上的杏黃太子大氅,展開來,嚴嚴實實地蓋在了王尚書殘破的官服之上。

“爹......”

旁邊的王越看着這一幕,怔怔地停止了掙扎,眼淚大顆大顆砸在雪地裏。

廣場下方,戶部郎中林遠和那八九十名正常文武百官看着那件蓋在老尚書遺體上的太子大氅,鼻頭猛地一酸,好幾個鬚髮皆白的老臣當場用袖子死死捂住了嘴,眼眶通紅。

昏君拿忠臣當草芥,可太子殿下,還記得王尚書的功勞,還顧念着朝廷大臣的體面!

李世明替王尚書蓋好大氅,餘光瞥見下方百官感動的神情,心裏暗道一聲穩了,緊接着又對兩名東宮衛率吩咐道:

“把王公子扶起來,抬去偏殿請太醫接骨醫治。”

“謝殿下!王越代家父,叩謝太子殿下大恩!”

王越趴在地上,用額頭重重磕在帶血的石面上,砰砰作響。

做完這一切,李世明才緩緩站起身,轉頭看向跌坐在臺階上的劉喜。

“你剛纔說,奉了貴妃懿旨,不僅要鞭孤的戶部尚書的屍,還要押着孤去給那個乾弟弟磕頭賠罪?”

劉喜嚥了口唾沫,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太極殿大門,梗着脖子喊道:

“沒、沒錯!貴妃娘娘的親哥哥、執掌禁軍的衛將軍沈虔就在殿內候朝,陛下和蘇公子也馬上就到!

李世明,你識相的現在就跪下給咱家磕頭賠罪,否則等沈大將軍帶禁軍出來,你東宮這點人全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死到臨頭還拿女頻舔狗的臺詞嚇唬人?

李世明懶得再跟這蠢貨廢話,直接動了。

他一步跨到劉喜面前,在劉喜驚恐放大的瞳孔中,抬起右腳,裹着厚重戰靴的腳掌迎面踹在劉喜的胸口上!

“砰!”

沉悶的骨裂聲炸響。

劉喜胸前的肋骨當場斷了三四根,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兩丈遠,重重砸在漢白玉臺階上,張嘴噴出一大口夾雜着內臟碎塊的鮮血。

他身後那二十名錦衣內侍剛想上前,石猛大吼一聲:“誰敢動!”

一百名東宮衛率齊刷刷拔刀出鞘,雪亮的刀鋒對準那羣太監,嚇得那二十名內侍雙腿一軟,齊刷刷跪倒在地,把頭埋在褲襠裏瑟瑟發抖。

李世明邁步走到劉喜身旁,彎腰撿起掉落在地的鹽水牛皮長鞭,在手裏掂了掂。

“李......李世明,你敢動咱家......”

劉喜捂着塌陷的胸口,滿嘴是血地往後縮,驚恐地尖叫:

“咱家是沈貴妃的人!是蘇公子跟前的紅人!

你敢動咱家一根汗毛,貴妃娘娘絕不會放過你!”

李世明一腳踩在劉喜的小腿迎面骨上,腳腕猛地發力下壓。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傳遍全場,森森白骨直接刺破蟒袍褲管紮了出來。

“啊!”

劉喜發出S豬般淒厲的慘叫,劇痛讓他渾身劇烈抽搐。

李世明緊接着又是一腳,將劉喜另一條腿也生生踩斷,逼着他面朝王尚書的遺體直挺挺跪在冰面上。

“王尚書乃正二品朝廷命官,爲北境二十萬將士討糧而死,是大乾的忠魂。”

李世明單手握緊鹽水皮鞭的木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白玉廣場:

“你一個沒根的狗奴才,也配動朕......動孤的大臣?”

“剛纔你抽了王尚書多少鞭,孤現在親手十倍奉還!”

話音落下,李世明揚起右臂,體內在北境錘鍊十年的恐怖力量全面爆發,手中浸滿鹽水的牛皮長鞭化作一道黑影,帶着刺耳的破空聲,狠狠抽在劉喜的後背上!

“啪!”

這一鞭勢大力沉,直接將劉喜身上的大紅蟒袍抽得炸裂開來!

背脊上的皮肉當場翻卷撕裂,深可見骨,滾燙的鮮血混着碎肉濺出一尺多高!

“嗷!”

鹽水滲入翻開的血肉,劉喜痛得眼珠子暴突,淒厲到變調的慘叫聲響徹太極殿廣場。

李世明手腕絲毫不停,手臂大開大合,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接連不斷地狂砸而下!

“啪!啪!啪!啪!”

每一鞭都用盡全力,每一鞭都抽在皮開肉綻的傷口上。

“這一鞭,打你欺辱朝廷正二品命官!”

“啪!”

劉喜左肩的琵琶骨被生生抽裂,整條胳膊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這一鞭,打你剋扣北境二十萬將士救命糧餉!”

“啪!”

劉喜後背的血肉被徹底抽爛,森森白脊椎骨暴露在空氣中。

“這一鞭,打你狗仗人勢、妄議當朝儲君!”

“啪!啪!啪!”

密集如暴雨般的鞭聲在太極殿門前瘋狂炸響。

鮮血與碎肉飛濺,將李世明杏黃色的袍角染得一片猩紅,也將潔白的漢白玉臺階徹底化作了修羅場。

站在前排的禮部侍郎何光等幾名沈黨官員,看着臺階上親自揮鞭、如同S神降世般的太子,嚇得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抖得像篩糠一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而在廣場兩側的中後排,那八九十名原本絕望麻木的正常文武百官,聽着劉喜淒厲的哀嚎,看着太子親自爲老尚書揮鞭雪恥的挺拔背影,只覺得一股滾燙的熱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爽!

太痛快了!

這三年來,他們每天在朝堂上受盡了沈貴妃、蘇言卿和這幫閹黨惡奴的鳥氣,眼睜睜看着忠良受辱、小人得志,何曾見過如此解恨、如此S伐果決的場面!

“打得好!殿下打得好!”

武將隊列裏,一名滿臉刀疤的禁軍中郎將再也按捺不住,握拳放聲低吼,眼眶通紅,眼神狂熱地盯着臺階上的李世明。

旁邊的五軍都督府僉事也死死攥着刀柄,激動得渾身發顫:“太子殿下在北境掌兵十年,果然是鐵血真漢子!爲老尚書親手雪恥,這纔是咱們大乾文武該效忠的儲君!有這樣的太子在,咱們還受那昏君和妖妃的鳥氣幹甚麼!”

文官隊列裏,戶部郎中林遠和幾十名清流官員更是熱淚盈眶,對着臺階上的身影深深彎下了腰。

士爲知己者死!

太子殿下今日能爲了凍斃的王尚書親手抽死沈貴妃的掌印太監,他日就絕不會辜負滿朝忠良!

臺階之上,劉喜只撐了不到三十鞭,嗓子就已經徹底喊劈了。

到了第五十鞭,他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了,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肉,整個人被李世明活生生抽成了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徹底斷了氣。

李世明呼吸平穩,隨手將染血的鹽水長鞭扔在劉喜的屍身上。

這具在北境練了十年的身體果然好用,連抽五十鞭,連氣都不帶喘一下的。

他反手拔出腰間的太阿長劍,手起劍落。

“咔嚓!”

劍鋒斬斷頸骨,劉喜那顆死不瞑目的腦袋滾落在地,在臺階上骨碌碌轉了兩圈。

李世明彎腰,單手一把揪住劉喜的髮髻,將這顆滴血的狗頭提在手裏。

恰在此時,太極殿內傳來了淨鞭開朝的鐘鼓聲。

硃紅色的太極殿大門,在沉悶的聲響中向兩側緩緩敞開。

李世明一手按着太阿劍柄,一手提着劉喜滴血的人頭,轉過身,目光掃過臺階下神情狂熱振奮的文武百官,朗聲開口:

“石猛,帶人將王尚書的遺體抬起來!”

“俺領命!”

石猛立刻帶着四名東宮衛率上前,穩穩抬起蓋着杏黃太子大氅的王尚書遺體。

李世明提着滴血的人頭,轉身面向敞開的太極殿大門,邁步踏上最後一層臺階。

“隨孤進殿上朝!”

“孤今日倒要當面問問父皇,這大乾的江山,究竟是姓李,還是姓沈!”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