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聽到哥哥的話,爸爸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飄在半空中,身體顫抖了一下。

我趕緊湊到爸爸爸爸身邊。

爸爸是市裏最資深的水域救援隊隊長,經驗極其豐富。

只要他仔細聽聽視頻裏木頭斷裂的脆響,看看那發黃的漩渦。

就一定能發現老屋已經到了坍塌的邊緣。

或許,他們現在趕過去,還能從水裏把我的屍體撈出來。

不至於讓我被衝進臭水溝。

可下一秒,沈聿白淡淡開口。

“視頻我看過了,洪澇絕對沒有陸昭說的這麼嚴重。”

“視頻是二十分鐘前發的。”

“真要出事,她早就走了,還有空在羣裏記錄?”

我以爲人死後不會再感覺到疼了。

可是此刻看着他,心口還是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三天前,就是他冷着臉,用不容置喙的語氣對我說:

“星瑤剛回家,心理脆弱,想看那個極限測試,你就去老屋待三天。”

“陸昭,你妹妹在外面受了十年苦,你受三天而已。”

“聽話,三天後我親自去接你。”

現在我已經死了。

他卻還以爲我在裝。

爸爸聞言,緊繃的肩膀瞬間鬆弛下來。

他冷哼一聲:

“聿白說得對,是我一時糊塗了。”

“我幹了二十年救援,老屋甚麼結構我能不清楚?”

“二樓地基高,只要她不作死往下跑,水根本淹不上去。”

“她這就是故意掐着點發個視頻,然後把手機關機,想讓我們全都圍着她轉!”

哥哥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原本的慌亂變成了惱羞成怒。

“陸昭真是有病!”

“星瑤好不容易過個成年禮,她非要搞這種惡作劇掃興!”

我懸在半空,看着這三個我最在乎的人。

胸口像破了一個大洞。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連死,都是在耍心機。

陸星瑤捧着杯子,小臉煞白,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都怪我……姐姐前兩天還跟我抱怨,說爸媽偏心,她在這個家待不下去了。”

“聿白哥,姐姐該不會是早走了。”

“然後故意發個假視頻嚇唬我們,想讓我內疚吧?”

媽媽一聽,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我看八成就是這樣!”

“這個白眼狼,從小就愛把委屈留給家裏,把懂事做給外人看!”

聽着媽媽的咒罵,我苦澀地扯了扯嘴角。

十年前,我和妹妹一起去逛廟會,人潮擁擠中走散了。

我瘋了一樣在巷子裏找她,被野狗咬得滿腿是血。

可等我一瘸一拐地回到家,卻看到妹妹毫髮無傷地坐在沙發上喫蛋糕。

但那次,妹妹指着我哭喊:

“媽媽,姐姐嫌我累贅,故意把我丟下自己跑了!”

我想解釋,媽媽卻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指着我的鼻子罵:

“你妹妹都嚇哭了,你還狡辯!”

“你就是這麼看你妹妹的,你是不是恨不得你妹妹去死?”

“我怎麼有你這樣的女兒?”

直到妹妹故技重施,真的被拐走。

從那天起,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我頭上。

爲了贖罪,我放棄了保送名校的機會。

把打工掙來的每一分錢都塞進媽媽手裏,連一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可十年了,這筆債在他們心裏,我依舊還不清。

看到妹妹哭,沈聿白眉頭微蹙。

他也在羣裏發了幾條語音:

“陸昭,適可而止。”

“給你五分鐘,立刻回電話。”

“再耍小性子,下個月的訂婚宴直接取消。”

我飄在屏幕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紅點。

他們甚至都懶得往上翻一翻。

不是沒看見,只是他們從心底裏,就不肯相信我會死。

就在這時,爸爸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住在老屋後山高處的鄰居,趙姨。

爸爸不耐煩地接起電話、

還沒開口,聽筒裏就傳來趙姨的哭喊聲:

“老陸,你們把昭昭接走沒有啊?!”

“老屋一樓全淹沒頂了。”

“我剛纔在山坡上,好像聽見昭昭在裏面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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