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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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射病帶來的痛苦讓我感覺像被架在火上烤,可媽媽的話,卻比這高溫更讓我難過。
我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喉嚨裏像是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吸氣都帶着灼燒般的刺痛。
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蒼蠅在腦子裏亂撞。
我知道,我正在滑向昏迷的深淵,而一旦徹底昏死過去,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行,她體溫太高了,再這樣下去,就算送到醫院也來不及了!”
阿浩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着急促的喘息。
我勉強睜開一條縫,看見他蹲下身,伸手就要去解我領口的扣子。
他是村裏唯一的醫學生,專業成績優秀。
如果他能給我做簡單的物理降溫,拖延一下時間,我肯定還有希望活下來。
想到這裏,我那顆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心臟,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時,一隻手像鐵鉗一樣抓住了阿浩的手腕。
是媽媽。
“媽,你要幹嘛?”
弟弟急了,聲音裏帶着哭腔,“阿浩是醫生,他在救我姐!”
媽媽擋在阿浩面前,她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說:
“我可以同意你急救,但我有一個條件。”
阿浩愣住了,手僵在半空:“甚麼條件?”
媽媽盯着阿浩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拿出三十萬彩禮,念娣就是你的人了。不然你這麼動手動腳的,我女兒的清白怎麼辦?”
阿浩傻眼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媽媽,聲音都變了調:“嬸子,我是學醫的!醫生眼裏沒有男女之分,我這是在救命啊!”
“男女授受不親,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媽媽寸步不讓,語氣裏帶着一種近乎偏執的虔誠,“老祖宗的話就沒有錯的。你今天要是敢碰她,就是壞了她的清譽,以後誰還敢娶她?”
弟弟猛地推了媽媽一把,眼眶通紅:“媽!你瘋了嗎?!姐姐都暈過去了,你怎麼還在要錢?!”
“要錢怎麼了?”
媽媽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卻依舊挺直了腰桿,眼神裏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帶着一種理直氣壯的憤怒。
“你姐一出生就是個賠錢貨!從小到大,哪次不是她在惹你爸爸生氣?要不是因爲她,你爸爸能和我離婚嗎?我這是在教她甚麼是體統規矩,不然以後嫁出去了,婆家瞧不上她,丈夫不喜歡她,喫虧的還不是她自己!”
阿浩目瞪口呆,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從小看着他長大的長輩。
他咬着牙,聲音發顫:“嬸子,你的意思是......你還是爲了念娣好?”
“當然了。”媽媽瞥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我,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虛僞的慈愛,“再怎麼說也是我親閨女。”
她看着眼前慍怒的兩個男人,又低頭看了看我,像是終於大發慈悲地嘆了口氣:“她就是中暑了,我有辦法讓她醒過來。”
說完,她轉頭對弟弟說:“志揚,去拎一桶冷水來。”
弟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照做了。
當那桶刺骨的井水兜頭澆在我身上時,我猛地嗆醒過來。
冰火兩重天的刺激讓我的胃劇烈痙攣,我蜷縮在地上,開始瘋狂嘔吐。
因爲一天沒進食,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接着,一股腥甜湧上喉嚨,我嘔出了一大口鮮血,濺在溼漉漉的地面上,觸目驚心。
劇痛像潮水一樣蠶食着我殘存的體力。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渾身發抖,已經分不清是身上痛,還是心裏痛。
媽媽轉過頭,看着驚呆了的阿浩和弟弟,淡淡地說:“看,這不是醒了嗎?”
弟弟瞪大了雙眼,死死盯着我嘴角的血跡,聲音嘶啞地吼道:“媽!你瘋了嗎?!我姐都吐血了你看不到嗎!”
媽媽卻只是皺了皺眉,像是嫌棄那攤血跡髒了她的地,不耐煩地說:“吐點血算甚麼?死不了。等婚禮結束了,讓她回房躺着就行。你們小時候,我不一樣頂着高溫下地,我這不是好好的?”
“年輕人,別那麼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