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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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川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秒,又笑了。
"行,生氣了。"
他彎下腰跟我平視,聲音放軟,像在哄一隻炸毛的貓:
"金不換,明天甚麼日子?別跟我鬧,嗯?"
林知夏也走過來,語氣得體又抱歉:
"不換,股份那件事是我不好,沒提前跟你溝通。上市前代持要清理,只是走個流程,你別多想。"
走個流程。
流程的備註寫的是"給貓換個主人"。
我看着她,沒拆穿。
"我沒多想,我是真的不想去。"
我轉身出門,門在身後合上,趙一鳴的聲音緊跟着漏了出來:
"她今天吃錯藥了?知夏姐都跟她道歉了還拿喬。"
季明川笑了一聲,漫不經心:
"不用管。她哪次說不來,第二天不是六點就到了,開門、泡咖啡、給貓擦灰。"
"等着吧,明早美式會準時出現在你桌上。"
我回到前臺,坐進黑暗裏。
他說得沒錯。
七年,我一天都沒缺過。
我第一次見季明川,還是一隻擺在紙箱上的貓。
那晚他們被第一百零三個投資人轟出來,另外三個喝得爛醉倒在地板上,只有季明川還醒着。
他把我從紙箱上抱下來,用袖子一點點擦掉我身上的油煙灰。
"兄弟,招點財吧。"
"招來了,我給你鍍金。"
後來我化了人形,沒身份證,沒地方去,被房東當成黑戶往外趕。
是他把我擋在身後,掏空兜裏最後八百塊,說這是我們公司的人。
那是臘月,他把唯一一件羽絨服披在我身上,自己穿着衛衣凍得直跺腳。
他問我叫甚麼。
我說不知道。
他想了想,笑着說:"那就叫金不換吧,千金不換。"
我就是那個冬天愛上他的。
爲了這四個字,我替趙一鳴熬夜改了一百多版商業計劃書,陪孟秋在投資人樓下等了十一個小時,替鄒然扛下服務器宕機的鍋,被客戶潑了一身咖啡。
季明川胃出血那年,我在醫院守了三個通宵,他醒來第一句話是:
"財神爺,你眼睛怎麼這麼紅?"
可人心裏的金子,原來也會褪色。
手機亮了一下,是公司大羣。
【明早七點,樓下大堂全員上市合影,統一着裝,一個都不能少!】
我看着那行字,發了很久的呆。
那就最後去一次吧。
就當是,跟這七年道個別。
第二天早上六點五十,我推開大堂的玻璃門。
他們已經到了。
四個合夥人加林知夏,並排站在背景板前,清一色的深藍定製西裝,胸口彆着金色司徽,在晨光裏亮得晃眼。
而我穿着前臺那套洗得發白的灰制服。
行政部的小姑娘眼尖,小聲問了一句:
"不換姐,你怎麼沒穿西裝啊?你不也是合夥人嗎?"
孟秋回過頭,一臉驚訝:
"不換,你怎麼沒換衣服?"
"我不是在羣裏發了尺碼登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