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偌大的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傅時衍搭在沙發邊緣的手收緊,強硬地掰過我的下巴。

“宋時冉,你到底跟過幾個男人?”

我冷冷看着他。

“重要嗎?”

“反正在你心裏,我就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我說的話你會信嗎?”

傅時衍眼睛眯了眯,鬆開我。

“我只信我看到的。”

“把人帶下去!”

幾個保鏢上前,將我護送到了後臺。

外面的音樂聲震天,我坐在化妝鏡前,左右偷瞄着哪裏能跑。

奈何前後兩個門都守着保鏢,旁邊還有看着我的人,實在沒有機會。

手機震動兩下,是小寶發來的消息。

“媽媽,你甚麼時候回來?”

小寶今年四歲半,還不會認字,但已經學會用手錶發語音。

聽着他稚嫩的聲音,我鼻尖一酸,看了眼身後的舞臺。

沒得選了。

大不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

我握緊拳頭,自暴自棄般地站上了舞臺。

刺眼的聚光燈打下,照得我幾乎睜不開眼,眼前更是白茫茫的一片甚麼都看不清。

我開始感到頭暈,耳邊更是陣陣嗡鳴,主持人說了甚麼完全聽不清。

只知道一陣喧鬧過後,有人塞給我一張房卡。

“406房間,你今晚的金主。”

“你可真值錢,一晚上50萬呢。”

我站在走廊盡頭,臉白得嚇人。

50萬。

我默唸着這個數字,如同行屍走肉般往電梯走去。

站在房間門口的時候,我第一次產生了還不如去死的想法。可一想到兒子,我的心又狠狠揪起來,掏出房卡。

下一秒,房間門打開,我被一股大力狠狠拽進去。

漆黑的房間裏,男人粗重的呼吸噴在我脖頸,激起一陣雞皮疙瘩,我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五年前的那個夜晚彷彿重現在眼前。

我連聲音都發不出,渾身僵硬在原地,直到身上的衣服被扯開。

傅時衍掐着我的脖子,將我摁在牀上。

“宋時冉,你就這麼下賤,讓你做這種事你也甘之如飴?”

淚水在這一刻轟然滾落,身體開始復甦,然後便是止不住地顫抖。我死死咬着脣,瘋了一般對他拳打腳踢,卻又很快被制住。

我閉上眼,淚水早浸溼了髮間。

“傅時衍,放過我吧。”

“我錯了,我不該招惹你,不該死纏爛打找你要錢。求你,放過我。”

我以爲我可以忍下來的,可剛剛那一刻,我是真的想去死。

傅時衍掰着我的下巴,聲音不帶一點溫度。

“哭甚麼?”

“這不是你想要的嗎?”

“爲了錢,爲了達成自己的目的,你可以不擇手段,不惜一切代價,就像你當初利用我一樣。”

傅時衍的力氣太大了,我幾乎沒有逃脫的可能,只能絕望地閉上眼。

“傅時衍,你就這麼恨我?”

“一定要毀了我才甘心嗎?”

傅時衍的動作一頓。

下一秒,掐着我脖子上的手驟然收緊。

傅時衍聲音裏帶着濃烈恨意:“我當然恨!要不是你,我媽不會死!我也不會後半輩子一直揹着一個S人犯的案底!”

“這些年我一閉上眼,我就能想起我媽,想起你跟我提分手時的那張臉!”

“宋時冉,我給過你機會的,我信過你。我在監獄裏給你寫了那麼多封信,我問你有甚麼委屈,有甚麼苦衷,我願意相信你,可你呢?”

“你給我了我甚麼?”

“一張你和別的男人的合照,你們一家三口的照片......”

傅時衍突然笑了起來,“宋時冉,你讓我怎麼相信你,相信你嘴裏還有一句實話嗎?”

淚水無聲無息從眼角滑落,我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其實,那張照片不是我寄的,只是寄件人的名字寫了我。

可傅時衍已經不信我了。

傅時衍動作粗暴,完全就是一場懲罰和報復。

我死死咬着脣,鮮血從嘴角溢出,又生生吞下。

我幾乎麻木地睜大眼,乾涸的眼眶連淚水都流不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傅時衍才放開我,從抽屜裏拿出一沓現金,朝我扔來。

“50萬,你的酬勞。”

紛紛揚揚的現金砸在我頭上,牀上,落了一地。

我如爛泥一樣躺在牀上,自暴自棄地笑着,笑自己的可悲可棄。

然後又撐着最後一點力氣,從牀上爬起來撿錢。

一張,兩張。

我毫不在乎自己的樣子有多難看,多沒尊嚴,只是麻木地把錢往包裏塞。

傅時衍眼神鄙夷,“先前裝得那麼貞潔烈女,現在不還是愛錢。”

我麻木地看着這些現金,聲音嘶啞:“是啊,我愛錢。”

“沒有錢,怎麼能替你交得起賠償金。沒有錢,怎麼請得到知名律師爲你打官司。沒有錢,我的小寶又該怎麼生活?”

我的聲音很啞,很輕,傅時衍沒聽清。

“你說甚麼?”

我低笑一聲,抬起頭。

這一回,我把聲音放大:“傅時衍,你以爲,你犯的是S人罪,爲甚麼最後只坐了三年牢?”

故意S人,最少也要8到10年,而傅時衍只待了三年就出獄。

房間裏一下變得很安靜,傅時衍的呼吸都停了。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