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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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回家時，已經是第二天了。
剛推開門，就看到沈霽坐在沙發上，將平板狠狠扔到我面前。
他語氣低沉：
“這筆轉賬記錄是怎麼回事？”
我看着屏幕上昨晚傅宴給我轉的賬，先讓女兒上樓，這才彎腰撿起平板，平靜地回答：
“這是我自己兼職賺的。平時靠抓鬮拿到的那點生活費，根本不夠女兒看病。”
沈霽卻冷哼一聲，滿眼嘲弄：
“姜望舒，這又是你想出的新撈錢方式？妍妍已經問過醫生了，醫生說婷婷根本沒生病！”
我盯着他，張口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卻又全都卡在了喉嚨裏。
結婚六年，我不知道跟沈霽解釋過多少次了。
我痛經在牀上痛得死去活來，姜妍一通電話就能把他叫走，轉頭又誣陷我裝病。
女兒因爲生活費不夠，喫得太差得了胃病，姜妍轉頭就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體檢報告甩到沈霽面前，說女兒是在博同情。
就連爸媽也永遠向着姜妍，經常在沈霽面前說我的壞話。
久而久之，在他眼裏，我成了一個嫉妒妹妹、不懂事的壞人。
良久，我嘆了口氣，語氣疲憊到了極點：
“隨便你吧。”
沈霽愣住了。
顯然沒料到，我的反應會這麼平淡。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叫住我，可聲音卻像被甚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夜晚，我哄睡了女兒，剛想回臥室躺下。
下一秒，一個醉醺醺的身影忽然從背後緊緊抱住了我：
“阿舒......”
我猛地頓住。
跟沈霽談戀愛的時候，他最愛叫我阿舒。
那時的他待我極好，會每天守在宿舍樓下給我送奶茶。
會跑好幾座城，只爲給我買一雙最合腳的鞋。
會在冬日的雪天裏，帶着我去海邊看煙花。
萬千煙花綻放時，他在我額頭落下鄭重一吻：
“阿舒，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可惜，他的一輩子太短了。
短到僅僅一場滿月宴，就將所有的愛意撕毀殆盡。
思緒收攏，我努力想要掙脫開沈霽的懷抱。
可他的臂彎卻收得越來越緊，聲音裏帶着醉意：
“阿舒，不要拋下我......”
話音未落，他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
“沈霽，糖糖不知道吃了甚麼，在醫院裏一直吐，你快來看看吧......”
姜妍的哭聲透過聽筒，瞬間劃破了黑夜的寂靜。
沈霽的酒意瞬間醒了大半，一把將我推開。
我的脊背重重撞到牀角，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門被拉開了。
我強撐着站起身，看着已經走到門口的沈霽，顫抖着開口：
“沈霽，你這一次要是敢走，我們就離婚。”
沈霽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只是猶豫了一秒。
接着，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在客廳裏迴盪。
我笑了。
眼淚卻大滴大滴地砸落下來。
他又一次選擇了姜妍。
我一個人在牀上迷迷糊糊地熬過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是被一巴掌扇醒的。
睜開眼，入目是沈霽那張暴怒的臉，打我的那隻手甚至還沒有放下。
姜妍站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你也是當媽的人......就算你再恨我，也不應該在我女兒的粥裏下毒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