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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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普通病房不到半小時,我就發起了高燒。
麻藥退去後,腰側的傷口像被鈍刀反覆割開。
我伸手去按呼叫鈴,眼前卻猛地一黑。
再醒來時,窗外已經天亮。
護士揭開紗布,倒吸了一口涼氣。
“傷口感染,昨晚燒到三十九度,再晚一些就要進重症監護室了。”
我皺眉問:
“沈文洲來過嗎?”
護士眼中閃過同情。
“沈先生包下了頂層病區,還從國外請了專家照顧林小姐。”
我垂下眼,沒有再問。
意料之中。
對沈文洲來說,我不過是盛放那顆腎的容器。
如今腎給了林念念,我自然也就沒用了。
輸液還沒結束,林念念的護工便來請我上樓。
“小少爺也在那裏。”
聽見星言,我咬牙拔掉針頭。
雙腳落地時,刀口狠狠一抽。
我扶着牆走進頂層病房,一眼便看見坐在牀邊的兒子。
“媽媽!”
星言撲進我懷裏。
林念念靠在牀頭,蒼白着臉開口:
“姐姐,我這條命是你救的。”
“可醫生說,我以後很難再有自己的孩子。”
她拉住星言的手,溫柔地笑道:
“星言,以後讓我像媽媽一樣疼你好不好?”
“先叫我一聲乾媽。”
星言立刻抽回手,躲到我身後。
“我不要。”
“我只有媽媽。”
林念念眼圈瞬間紅了。
沈文洲臉色一沉。
“念念是爸爸最重要的人。”
“過去,叫乾媽。”
星言死死抱住我的腿。
“她搶走了爸爸,還搶走了媽媽的腎,我不叫!”
林念念捂住胸口,眼淚簌簌而落。
“姐姐,你心裏有怨可以衝我來,爲甚麼要教孩子討厭我?”
沈文洲冷冷看向我。
“他才五歲,沒人教,怎麼會說出這些話?”
我把星言護在身後。
“他說的是事實。”
“我的腎給了她還不夠,現在連兒子也要分給她嗎?”
“只是叫一聲乾媽,你非要說得這麼難聽?”
沈文洲滿臉不耐。
沈老夫人沒有接話,只看了眼我蒼白的臉,便讓管家扶她離開。
其他人也識趣地退了出去。
房門關上後,林念念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
她嫌棄地擦了擦剛剛握過星言的手。
“割掉一顆腎又怎麼樣?”
“昨晚你高燒昏迷,文洲守了我整整一夜,連你的死活都沒問。”
我冷冷看着她。
“說完了嗎?”
見我沒有發怒,她把目光落在星言頸間。
“既然星言不願意叫我乾媽,總該送我一件認親禮吧?”
她指向那枚玉佛。
“聽說玉能擋災。”
“我剛做完手術,正好需要。”
我將星言拉到身後。
“這是我母親留給他的遺物,不送。”
林念念輕輕挑眉。
“連一塊玉都捨不得,看來你嘴上說救我,心裏還是巴不得我死。”
“你不配提我母親。”
我牽起星言準備離開。
林念念卻忽然伸手去扯孩子頸間的紅繩。
“我只是借幾天。”
紅繩瞬間勒進星言的脖子。
孩子疼得哭出聲,拼命護住玉佛。
“這是外婆給我的!”
“不給你!”
我忍着刀口劇痛,一把推開林念念的手。
她順勢跌坐在牀沿。
病房門恰好在這時被推開。
林念念捂住胸口,哭得渾身發抖。
“文洲,我只是想借玉佛壓一壓病氣。”
“姐姐卻說我這種病秧子不配,還咒我早晚排異死掉。”
沈文洲快步將她護進懷裏。
他甚至沒有問發生了甚麼,便厲聲斥責我。
“她剛做完手術,你非要在這時候刺激她?”
“是她搶星言的東西。”
林念念含淚搖頭。
“姐姐不願意就算了,我不要了。”
沈文洲的目光落在我頸間。
“你們的玉佛不是一對嗎?”
“子佛留給星言,母佛給念念。”
我捂住玉佛,連退兩步。
“這是我母親的遺物。”
“念念剛從鬼門關回來,比一件死物重要。”
他攥住紅繩,用力扯斷。
細繩狠狠勒過皮膚,鮮血順着鎖骨滑下。
他卻沒有看我一眼,只把玉佛放進林念念手裏。
“拿着壓驚。”
星言撲進我懷裏,哭着替我擦血。
“媽媽,我們不要爸爸了,好不好?”
我抱緊他,再忍兩天。
很快,我就能帶着星言徹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