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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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很快過去。
餐桌上的手機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回覆。
姜瑤咬了一口蝦仁水餃,眼神往樓梯口瞟了瞟,小聲開口。
“姐怎麼還沒下來?”
“就開個玩笑,她至於這麼生氣嗎?”
媽媽手裏的筷子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遲疑。
“要不......讓周敘去樓梯口看看?”
話音未落,爸爸就冷哼了一聲。
“看甚麼看?都是你們平時把她慣壞了!”
“天台門又沒鎖,樓道里每層都裝了防風窗,她能凍着哪兒?”
“她就是拉不下臉,故意等着我們全家人上去給她賠禮道歉呢!”
周敘替媽媽夾了一筷子菜,溫和地附和道。
“叔叔說得對。琳琳性子太擰巴,這兩年因爲腿傷更敏感了。”
“今晚要是去哄了,下個月婚禮她要是還拄着柺杖上臺,親戚朋友看了像甚麼樣子?”
媽媽聽完,點了點頭。
“還是阿敘考慮得周全,那咱們就狠狠心,等她自己想通。”
我靜靜地飄在他們頭頂,看着這羣我最親近的人。
他們似乎是真心實意地覺得,所謂的“脫敏訓練”都是爲了我好。
好像全都忘了,我這條右腿到底是怎麼廢掉的。
兩年前的臘月,我們一家去置辦年貨。
那天雪化結冰,一輛小貨車從斜坡上衝下來,車輪打滑,
妹妹嚇傻了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我衝過去,把她狠狠推了出去。
而我卻被撞得雙腿粉碎性骨折,碎骨片差點扎穿動脈。
手術做了整整七個小時,腿裏打進了兩塊鋼板和八顆鋼釘。
剛出院那半年,全家人都很心疼我。
妹妹一看到我腿上的疤就自責地掉眼淚,周敘更是發誓一輩子做我的柺杖。
可久病牀前,愧疚是最容易變質的東西。
每當看到我一瘸一拐地走出來,家裏的氣氛就會瞬間冷下去。
漸漸地,他們看我的眼神從心疼變成了變成了嫌棄。
醫生說我的骨頭長好了,但神經恢復是個漫長的過程。
可全家人都只聽到了他們想聽的,認定之後我的每一次喊疼,不過是矯情。
電視機裏,春晚主持人正扯着嗓子拜年。
媽媽端來剛出鍋的第二盤三鮮水餃,
妹妹剛咬了一口,忽然捂着嘴驚呼起來。
一枚硬幣被她吐在掌心,在燈光下閃着銀光。
“媽,今年的幸運幣被我喫到啦!”
媽媽笑了笑,
“那我們瑤瑤接下來一年,一定會順順利利的。”
姜瑤雙手合十閉上眼,
“那我許個願,希望我姐過完今晚,能徹底把那副柺杖扔了。”
她睜開眼,語氣輕鬆得像卸下了沉重的包袱。
“這樣,我就終於不用再因爲當年的意外,天天看她的臉色過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