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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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盛京出了名的嬌氣包,生平有三不受。

受不得累、受不得窮、受不得氣。

滿京城的閨秀私下都罵我驕奢成性,遲早遭報應。

但我配得感超強。

「本小姐生來就是享福的,喫苦受累那是老黃牛的命。」

直到爹孃站錯隊,侯府落敗那天,繼妹跪在皇帝跟前大義滅親。

「姐姐貪戀端王美色,私相授受,爹這才被迫站隊端王!」

滿殿譁然,繼妹眼底盡是大仇得報的快意。

坐在高位上的新帝卻面色古怪。

「誰不知盛大小姐多走三步路都要喊腳疼,絲綢粗了一錢都能磨破皮。」

「你指望她去私會一個渾身惡臭的逃犯?不如信我是她舔狗。」

我:「?」

……

誰是誰舔狗?

我站久了腿和腦子都發僵,眉頭不自覺就擰了起來。

皇帝立刻叫內侍搬來椅子,椅面還鋪着厚厚的絲絨軟墊。

我心頭驚訝,下意識瞧了這位新帝一眼。

他生得極好,眉眼是京中公子哥里獨一份的清貴。

總聽說新帝行事狠辣,不曾想,他人還怪好的。

繼妹見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尖着嗓子喊。

「陛下!盛明雲私藏反賊,您還給她賜座?!」

我斜她一眼,慢悠悠地坐下去,「妹妹嘴一張,就把我的罪名定了?」

「私通端王的明明是你。」

「上月十五你喬裝出城去城郊別院與他私會,端王那枚私印,現在還藏在你妝匣底下。」

這事兒我早就知曉,不過是憊懶,不願揭穿她,權當個戲文看。

我剛說完這句話,盛青蕪的臉色瞬間白了。

她猛地磕了一個頭,伏在地上聲淚俱下。

「姐姐,你便是因爲記恨我大義滅親,也不能這般信口開河攀咬我啊!」

「端王乃是謀逆的反賊,我一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閣弱女子,怎敢與他有牽扯?」

「我今日在太后與陛下面前揭發你,全憑一片忠君愛國之心。」

「姐姐如今反咬一口,分明是想拉我做替死鬼。」

她連珠似的吐出一堆,我無暇理會,只覺得口渴,下意識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舌頭當場被澀得發麻。

我毫不猶豫地把茶水吐回杯子裏。

「這茶怎麼是陳的,喇嗓子。」

說完我才驚覺不對。

這裏是金鑾殿,不是我家那可以隨便抱怨的內院!

我心虛地抬頭看向高位上的皇帝。

他坐在寬大的龍椅上,神色自然地喊來內侍。

「來人,給她換今年的新貢茶。」

內侍總管立刻手腳麻利地端走舊茶。

朝臣們看向我的眼神瞬間變了,驚疑不定地在我和皇帝之間打轉。

皇帝沒管他們,重新看向跪在下首的盛青蕪。

「既然盛大小姐說印章在你妝匣裏,去搜一搜便知。」

盛青蕪咬着下脣,淚水漣漣。

「陛下,臣女清清白白。」

「女兒家的閨房若被禁軍大肆搜查,臣女以後還如何做人?」

她試圖用清譽來要挾。

皇帝目光冷淡。

「那你現在直接認罪,也省得朕派人跑這一趟。」

禁軍統領很快領命出殿。

大殿內一時陷入死寂。

我坐在特賜的椅子上,悄悄挪動了一下雙腿。

方纔在殿外站了太久,小腿肚這會兒直抽筋。

這地磚鋪得實在太硬了。

沒過多久,禁軍統領去而復返。

他手裏捧着一個小巧的木匣子,當衆打開。

裏面赫然是端王的私印,還有幾封燒掉一半的信件。

盛青蕪再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皇帝翻了翻那些殘缺的信件。

「端王許諾你事成之後封你爲後。」

盛青蕪見事情敗露,立刻調轉話頭。

「陛下明鑑,是端王逼迫臣女的,臣女根本不敢反抗啊。」

皇帝嗤笑出聲。

「信上寫着吾愛青蕪,你回他願與君同死。他逼你逼得這般深情?」

「依朕看,分明是你怕事情敗露,先一步嫁禍自己的姐姐。心思惡毒,實在可惡!」

「來人,把她拖下去!」

盛青蕪徹底沒了聲音。

侯府的一家人都在殿外跪着等候發落。

聽到裏面的動靜,父親的臉色變得灰敗不堪。

我看着盛青蕪被殿前武士粗暴地拖下去,忍不住嘆了口氣。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出這個風頭。

在大殿上說話真的很費神。

而且還要顧及儀態,實在太累了。

皇帝看着我。

「盛大小姐,你眼神倒還算好使。」

我端起新換上來的貢茶,滿意地喝了一口。

「多謝陛下誇獎。」

我說完又覺得好像哪裏不對。

他這是在誇我嗎?

我默默閉上嘴,決定還是少說話爲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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