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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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我在海邊救了個女人。
醒來後她甚麼都記不得,我給她取名阿音,讓她住下。
阿音聰明、漂亮、也潑辣。
會說流利的英文,看得懂合同,還替我趕走覬覦我家海產公司的叔伯。
島上的人都說,她不像普通人。
我問她,如果恢復記憶,會不會離開我。
她靠在我肩上:“我這輩子哪都不去,只想留在你身邊。”
後來,村口來了十幾輛黑車。
我提着魚湯經過,聽見保鏢對阿音低下頭。
“二房信了您失憶,私下挪走了三筆鉅款。”
阿音垂眸翻着文件。
“收網吧。”
保鏢又問:“江先生和您女兒怎麼處理?”
她頭也沒抬。
“給他一筆錢。”
“多給一點,一次性給夠,這種小地方的人太貪。”
我站在車後,滾燙的魚湯灑了一手。
手背火辣辣地疼。
傍晚,她將分手協議和銀行卡放到我面前。
“以後有需要,儘管開口。”
“我有個合作伙伴,前些年丈夫去世了,性格很好。”
“我替你牽個線,你帶着念安過去,以後日子不會差。”
我盯着她。
“阿音,這七年對你來說算甚麼?”
她語氣不耐。
“江敘,我是程霧寧,不是阿音。”
我簽了字,從抽屜裏取出一枚貝殼戒指。
她從前說鑽石太俗,這個最好看。
現在我才明白。
是她見過太多鑽石,纔會覺得這不值錢的東西新鮮。
“給你吧,我們兩清。”
她沒有接。
我將戒指放到桌上,轉身去關門。
海風很大。
我回頭看了一眼臥房。
念安睡得很熟。
往後這座島,只有我和女兒了。
......
我剛把門栓扣上,門外就傳來皮鞋踩過石板路的聲音。
“霧寧,你就是太心軟。”
“當初選中他讓他救你,不就是看他一個人,總被親戚擠兌,有些可憐?”
陸予安輕嘆。
“可你已經幫了他那麼多,總不能把自己賠給他一輩子。”
陸予安是我生意上的合作商。
我一直把他當朋友。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還是程霧寧從小一塊長大的竹馬。
我是被他們考覈過選中的人。
這一切都在他們的計劃之內。
陸予安又笑了一聲。
“他簽得這麼痛快,還收下了五百萬,說明他根本不是不肯放手。”
門外安靜了兩秒。
我聽見打火機響了一下。
程霧寧大概在點菸。
她失憶那七年從不抽菸。
我說聞不了煙味,她就再沒碰過。
“他一個人在島上不容易。”
程霧寧終於開口。
“要就要吧,總要讓他和念安以後有個着落。”
陸予安輕嘆。
“當初就不該跟他生孩子。”
門外靜了一瞬。
程霧寧沒有立刻開口。
過了很久,她才淡淡道。
“做戲就要做全套。”
“否則二房怎麼會信我失憶,信我再也不會回去。”
我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原來我和念安,連同這七年,也不過是她用來騙過程家二房的棋子。
“我就是怕他賴上你。”
“今天敢要五百萬,明天就會要一套房,後天呢?”
“他要是藉着從前那點情分,一次次來找你,你還真能次次都管?”
我的指甲陷進掌心。
門外,陸予安繼續道。
“給他找個可靠的女人,讓他有個家,有人照顧,他自然不會再盯着你。”
“那個孟昭寧不是正合適嗎?”
“喪偶,有孩子,人也安分,正好能照顧念安。”
程霧寧吸了一口煙。
“嗯,我安排好了。”
“分手協議裏寫得很清楚,想要錢就必須和孟昭寧結婚。”
隔着一扇門,我聽見程霧寧最後一句話。
“這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結果。”
車子很快駛遠。
院子裏只剩海浪撞岸的聲音。
我回到前臺,翻看那份補償協議。
五百萬現金補償。
程氏集團未來三年的供貨扶持...
可看到補充條款時,我的手指一點點涼了下去。
白紙黑字寫着:江敘需在七日內與孟昭寧完成婚姻登記。
若我拒絕,程氏將會終止公司現有的合作。
公司經營賬戶也將由程氏財務共同監管。
往後每一筆超過五萬的支出,都要經過程氏同意。
前門忽然被人敲響。
“江先生。”
“我是孟昭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