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公財務做久了，把公司那套審批規矩硬生生套進家裏。
中秋節，我提交了500塊錢的餐飲預算申請，只爲帶母親喫頓飯。
沈紀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在申請單上籤了兩個字，“駁回。”
“你別太媽寶女了，生活如職場，該省的時候就得省。”
他將我手中200塊錢的月餅禮盒放回貨架，塞給我一盒9.9散裝月餅。
“買這種東西給誰看，你媽都一把年紀了，吃得出包裝值一百還是兩百嗎？”
“這個九塊九，味道都一樣。老人家別慣出毛病，越慣越不知道知足。”
母親看着他手裏的廉價月餅，連忙說不用買了。
沈紀卻冷笑一聲。
“媽，你也別裝客氣。我們家錢不是大風颳來的，誰都沒有資格揮霍。”
母親準備返程，他說來回接送油費不划算，找來出租送母親回家。
可他貪便宜定的司機酒後駕車發生車禍，母親直接進了搶救室。
我手中的銀行卡剛好還剩七千多，可以付母親的搶救費。
沈紀卻伸手攔住我。
“車禍而已，又不是馬上要死，萬一人沒救回來，錢不就白花了？”
我用力將他推開，刷卡繳費一氣呵成。
可機子反覆提示扣款失敗。
我抬頭望向沈紀，他神色坦然。
“實習生小姑娘中秋出去玩預算不夠，我墊付的時候不小心刷了你這張卡。”
“那我媽呢！現在人躺在急救室！”
下一秒，沈紀電話響起，他語氣溫柔。
“沒事，七千塊錢而已，只要你喜歡都是值得的。”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那個該省的時候就得省，從來都只約束我一人。
既然我樣樣都要省，那這場婚姻，我看還是省了吧。
......
母親目前的狀況經不起我這樣浪費時間。
我瘋狂翻閱手機，準備找朋友週轉，湊齊母親的搶救費。
沈紀剛掛斷電話，一抬眼看見我的舉動，眉頭擰起。
“你向外人借錢，搞得我們家好像很窮一樣，你這樣我的面子往哪裏放？”
我垂着眼，聲音發啞。
“你倒是很有面，隨手從我的卡里拿出去七千給別人花。”
“我母親的預繳費只需要兩千塊，這救的可是她的命。”
沈紀只是頓了頓，他似乎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我只是想看看情況，你母親還沒到最危急的地步。”
“只要是市區道路路況那麼好，小車禍能出多大的事，又不是上高速。”
可他剛剛明明看到了，母親腿上扎進一大塊貨車鐵皮。
傷口很深，再拖下去極易引發嚴重感染，甚至會損傷腿部神經。
面前沈紀還在喋喋不休，彷彿自己說全是道理一般。
“我不是要刻意管着你，只是過日子總要精打細算。”
“我也只是想爲我們這個小家多攢一點錢。”
這幾句，我甚至都已經記得滾瓜爛熟。
每一次因爲錢爭執，他就會跟我講出這些話來。
所以我花的每一筆錢，無論大小，都必須經過他的審覈。
見我久久沉默，他又放軟了聲音。
“我知道你媽出事你很緊張，但心急沒用。”
“現在她的情況還沒定論，萬一後續好轉，錢交多了，不就白白浪費了？”
聽着這些輕飄飄的話。
我心底最後一絲對這段婚姻的眷戀，徹底煙消雲散。
我抬眼定定地看着他。
“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可下一秒，沈紀低低笑出聲。
就彷彿像是聽見了甚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你讓我滾？”
“萬一你母親真出甚麼狀況，你還不是要依靠我。”
他雙臂抱在胸前，眼神帶着幾分居高臨下。
“你手裏沒有多少可動用的存款，離開了我，醫院這筆開銷，你拿甚麼扛。”
急救室的紅燈不停閃爍。
現在浪費的每一秒都在消耗母親救治的時間。
以前我總安慰自己，他只是過日子節儉，心裏是有這個家的。
可七千塊，他給別人出手毫無猶豫。
兩千塊救命錢，他卻斤斤計較。
我指尖攥得發白。
“我依靠誰，也不會再依靠你。”
沈紀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他語氣沉了下來。
“你別被一時的情緒衝昏頭腦，說這種氣話。”
“就爲了這點事鬧離婚，外人聽了只會笑話你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