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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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職當天,蘇晴把我帶回了岳母家。

她說兩邊父母都在那裏,正好把誤會說清楚。

我以爲,她至少會告訴他們,真正判斷失誤的人不是我。

飯桌上,岳母唐秀蘭得知我沒有簽字,筷子重重摔在桌面。

“蘇晴讓你替賀言擔一次責任,是看得起你。”

“換成外人,連替她解決麻煩的資格都沒有。”

我放下碗。

“那不是普通麻煩。事故會寫進我的工作記錄。”

唐秀蘭嗤笑出聲。

“你有甚麼了不起的記錄?”

“在醫院熬了八年,不就是替蘇晴值夜班、跑腿、給病人家屬賠笑嗎?”

“說得好像少了你,醫院第二天就要關門。”

父親林國安坐在對面,臉色比她更加難看。

他曾經帶過賀言。

書房裏至今掛着賀言當年獲獎時與他的合照。

至於我的照片,一張都沒有。

“男人沒本事不丟人,沒本事還沒擔當,才叫丟人。”

父親冷冷盯着我。

“賀言剛回來,根基不穩。你已經在醫院混了八年,替他擔一次怎麼了?”

“還是說,你除了依靠蘇晴給你安排工作,根本沒有從頭爬起來的本事?”

我問他:

“如果我真的因此丟了工作呢?”

父親笑了。

“那隻能證明,你本來就不配穿白大褂。”

門鈴恰好響起。

賀言提着禮物進門,像是不知道這場飯局因何而起。

他先給父親倒酒,又轉過身向我道歉。

“是我連累林醫生了。”

“不過老師,您也別太責怪他。”

“他這些年沒有獨立做出過甚麼成績,心裏沒有底氣,害怕失去工作也很正常。”

他說完,真誠地望向我。

“如果你真被停職,我可以幫你聯繫醫院後勤。”

“收入雖然少一些,好在穩定。”

“而且蘇晴這麼重感情,肯定不會因爲你掙得少,就嫌棄你。”

唐秀蘭當場笑出了聲。

“聽聽,人家被你害成甚麼樣了,還替你想退路。”

“再看看你,拉着張死人臉,像全家都欠你似的。”

我看向蘇晴。

“你也認爲,那天晚上我只是給賀言收拾殘局的人?”

她皺起眉。

“今天是家庭聚會,你非要把工作帶回家嗎?”

“所有人都在勸你,你爲甚麼不能反思一下自己?”

“認一次錯,難道比這個家還重要?”

真正犯錯的人坐在我對面,被所有人稱讚寬容大度。

救回病人的我,卻要反思自己爲甚麼不肯認罪。

賀言舉起酒杯,輕輕碰了碰我的杯沿。

“別生氣。”

“一個男人能靠忍耐維持婚姻,也算一種本事。”

“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這樣的福氣,甚麼都不用爭,只要聽妻子的安排,就能過安穩日子。”

滿桌人都笑了。

包括我的親生父親。

回家路上,醫院發來通知。

我負責的所有病人,從當天開始全部轉到賀言名下。

蘇晴看了一眼,淡淡道:

“你先休息一段時間。”

“賀言會替你照顧好他們。”

替我?

她口中的“替”,從來不是暫時接管。

她是在一點點抹掉我存在過的痕跡。

手機再次亮起。

這一次,是醫院人事部門的通知。

我的辦公室也被騰了出來。

新使用人——

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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