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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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急診時，老婆蘇晴的初戀賀言不聽我的勸阻，判斷失誤，導致病人情況惡化。
幸好經過緊急搶救，病人才脫離危險。
天快亮時，我拖着脫力的手臂走出搶救室。
蘇晴卻越過我，一把扶住臉色蒼白的賀言。
“別自責，你只是太想把人救回來。”
險些闖下大禍的人得到了她的溫聲安慰。
而連續搶救兩個小時的我，她連一句“累不累”都沒有問。
賀言靠着牆看向我，蒼白的臉上浮出一絲歉意。
“林醫生確實比從前沉得住氣。”
“至少我判斷出錯後，他已經知道該怎麼替我收拾殘局了。”
明明是我從他手裏接過病人，話從他嘴裏說出來，卻像我只是個替他擦拭手術刀的助手。
我壓下胸口的不適。
“人沒事就好，其他的等事故覆盤再說。”
“覆盤？”
蘇晴皺起眉。
“賀言剛回國，對醫院情況還不熟悉。這次只是意外，你有必要抓着不放嗎？”
我看着她。
“病人差點死了。”
“所以呢？”
她聲音冷了下來。
“難道你想在這個時候追究責任，把賀言徹底趕出醫院？”
我沒有回答。
因爲真正讓我難過的，從來不是賀言的失誤。
而是我的妻子明知道發生了甚麼，卻從一開始便決定站在他那邊。
凌晨五點，蘇晴將一份事故報告扔到我面前。
上面寫着，是我堅持採用錯誤方案，導致病人情況惡化。
賀言則成了及時發現問題、協助補救的人。
“簽字。”
蘇晴敲了敲最後一頁。
我盯着她，幾乎懷疑自己看錯了。
“你讓我替他承擔責任？”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沒有造成嚴重後果。”
她說得像是在安排一場普通值班。
“你在醫院工作八年，大家知道你的能力。即使受到處分，也不會真的毀掉你。”
“賀言不同。他剛剛回來，如果第一天就背上事故，以後不會再有人信任他。”
我忽然笑了。
“所以他承擔不起的，我就承擔得起？”
“你有家庭，有穩定的工作，還有我。”
蘇晴不耐煩地看了眼時間。
“你和他不一樣。你就算失去一點東西，也不會一無所有。”
門在這時被推開。
賀言拿起事故報告，體面地嘆了口氣。
“還是寫我的名字吧。”
“林醫生這些年雖然沒有太亮眼的成績，好歹還剩下一個穩妥的名聲。”
“如果連這點體面也丟了，他以後恐怕只能靠蘇晴生活。”
每個字都像在替我考慮。
可每個字都在提醒所有人，我是一個依附妻子、毫無能力的廢物。
蘇晴果然心軟了。
她轉向我時，語氣卻更加冰冷。
“賀言都願意承擔了，你還要斤斤計較到甚麼時候？”
“這份報告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
“天亮前，我要看到你的簽名。”
上午十點，醫院宣佈暫停我的工作。
賀言卻因爲“及時協助搶救”，受到公開表揚。
散會後，我回到急診尋找原始記錄。
所有資料都已被刪除。
唯一拍下全部經過的監控，被蘇晴親手鎖進了她的辦公室。
我站在緊閉的門前，終於徹底明白——
她不是不知道真相。
她只是在我和賀言之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犧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