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君凌霄周身一震,瞳孔驟縮。
這是......落紅?
扎自己一刀,就是因爲要僞造落紅?
司玉卿轉身坐在牀上,忍着疼,對君凌霄道:“別愣着了?趕緊把喜服脫了,一會兒要來人了。”
果然,宮女丫鬟們很快來了,司玉卿手忙腳亂的胡亂包紮了一下腿上的傷口,君凌霄也陰沉着臉把喜服脫了扔在旁邊,司玉卿這纔開了門。
一個精瘦的老嬤嬤,將落着殷紅顏色的白布用托盤帶走之後,藍兒就帶着幾個丫鬟進來給他們梳洗。
“別用金簪,用玉簪。”
“別這麼紅,用淺粉。”
“別塗這麼多,一點點就夠了。”
藍兒眼神詫異的看着自家小姐,感覺她好像變了個人一樣,以往不都是爲了太子殿下的喜好,日日濃妝豔抹嗎?
難道是因爲嫁給了七皇子,而七皇子喜歡清新淡雅的?
君凌霄剛收拾完,看見司玉卿猛地一怔。
傳聞安國公府上嫡出大小姐頑劣不堪,絲毫不顧及形象,有時甚至在大街上就對人大打出手,可如今......
司玉卿身着一身淺藍色綴花錦緞長裙,腰上繫了一條長穗五色絲絛,完美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身形,如瀑般的長髮隨意綰了一個髮髻,襯的整個人出落的亭亭玉立,大方溫淑。
與傳聞中的不只是不一樣,更是有天壤之別!
“別看了,快準備早膳,我都餓了!”
司玉卿皺了皺眉頭。
“哎!奴婢這就去。”藍兒應了一聲,就趕緊跑了出去。
司玉卿故意裝作沒看見君凌霄聽見“早膳”兩個字後,緊皺的眉頭和門外宮女怪異的眼神。
果不其然,沒過一小會兒,藍兒一臉怨氣的回來了。
“小......皇妃,宮內的小廚房都是冷竈,廚娘說了早晨不開火。”
也就是說,早膳沒有的吃了。
司玉卿淡淡目光掃過門口的幾個宮女嬤嬤,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君凌霄的身上。
君凌霄眼神微涼,沉聲道:“本皇子身子不適,早晨不宜用膳,故而白梨宮沒有早晨開火的習慣。”
“哦,那好吧,那我就當是入鄉隨俗了。”
司玉卿無所謂的聳聳肩,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心裏卻暗自腹誹,甚麼身子不適,甚麼不宜用早膳,都是胡扯!
分明就是這一宮的奴才都看着君凌霄不受皇帝待見,欺凌主上,而君凌霄又是個與世無爭,不願惹事的性子,這才縱容了這羣狗奴才!
上一世她不管不顧,任憑這白梨宮奴大欺主,這次,她比誰都明白,她定要懲治那羣奴才。
君凌霄看着她淡漠清冷,滿不在乎的樣子,又皺緊了眉頭。
她不是囂張跋扈,蠻不講理嗎?
難道不應該因爲沒有早膳而大鬧一番嗎?
怎麼就入鄉隨俗了?
“藍兒,咱們以後就改了喫早膳的習慣吧,正好也該到時辰了,咱們該去給太后請安了。”
“請安?今日並無人傳報讓我們去給太后請安啊!”藍兒收斂了怨氣,奇怪的反問。
司玉卿狠狠的敲了一下藍兒的頭。
“人家不請,咱們就不去了嗎?剛嫁來的新婦,哪有第一天就不請安的道理?趕緊的,別誤了時辰。”
她這話一出,站在門外的幾個老嬤嬤都互相交換了一個不安的眼神......
司玉卿一眼就把那幾個嬤嬤記在了心裏。
上輩子,就是因爲她後知後覺,沒人說,就不去,嫁人第一天就惹惱了一直寵愛自己的太后,讓自己在宮中慢慢變得孤立無援。
想到這裏,司玉卿轉頭對君凌霄淺淺一笑道:“夫君,你若是昨晚沒有睡好,身體不適,我一個人去就行了,太后寵我,不會怪你的。”
君凌霄沉斂的目光審視着她,只覺得怎麼都看不清這個女人。
“無礙,一起去吧,如你說的,沒有大婚第一日不請安的道理。”
說着,他屏退了旁邊的宮女,自行穿上了一身金線繞邊的白色宮袍,繫上一條青色琉璃腰帶,他的臉色略顯蒼白,身長清瘦,眉眼裏總帶着一份疏離。
司玉卿看着他的臉龐,只覺心中一股暖意流淌,笑道:“好。”
從白梨宮到太后的容華殿,足足要走半炷香的時間。
路過御花園的時候,司玉卿一眼就看見一個無比熟悉的嬌媚身影正朝着他們的方向款款而來......
是司宛吟!
司玉卿心頭繃緊,濃郁的絕望和苦痛如排山倒海般襲來!整個人都僵直的快要窒息!
看着司宛吟髮髻整齊,點翠金簪搖曳,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襯的本就傾國傾城的臉龐更加嬌美。
她身着粉鍛錦繡絹花長裙,繡着淡雅柔嫩的桃花,手持着純白無暇的絲綢帕子,看上去溫婉良善,美的不可方物。
可在司玉卿的眼中浮現的,卻只有她陰狠毒辣宛如蛇蠍般的一雙媚眼......
本以爲要到後日回門的時候纔會見到她,沒想到,改變了上輩子的路線去給太后請安,今天就在這裏遇上了。
“見過七皇子,卿姐姐。”
司宛吟得體的給他們行禮,臉上掛着笑容,極美又無害。
司玉卿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上一世的厭惡中,也就沒答應。
時間靜止,司宛吟還行着禮,尷尬不已。
君凌霄平淡清冷的目光從司玉卿的身上飄過,見她臉色有些不對勁,就先開口,“免禮吧。”
只是淡淡一撇,就將目光轉向了別處。
司宛吟低頭掩飾了臉上的一絲尷尬,然後就抬起頭看向了司玉卿。
這一聲清新素雅的裝扮,讓她暗自一驚,隨後親切的走近司玉卿的身邊,伸手就挽住了她的胳膊。
“卿姐姐今日氣質與往日不同,令人格外耳目一新呢!這新婚第一日,不知是要往何處去?”
司玉卿控制了情緒,冷靜了下來,不着痕跡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淡淡道:“新婚第一日自然是要先去給太后請安的,宛妹妹雖是還待字閨中,卻不應該連這種禮節都不知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