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她攏了幾下，怎麼也遮不住。
謝承禮的目光落在我胸前，那裏彆着一枚珍珠胸針。
是他送我的第一份禮物。
今天我特意戴上了它，就想着等見到他，問一句好不好看。
現在他走到我面前，連猶豫都沒有，便將胸針取了下來。
“拿這個擋一下。”
聞明珠遲疑道：
“這是你送妹妹的吧？她已經生氣了，我再戴她的東西……”
“她生的氣還少嗎？不用管。”
謝承禮將胸針別在她的領口，恰好遮住了裂口。
聞明珠摸了摸珍珠，笑着問：“承禮，好看嗎？”
謝承禮替她理平衣領，語氣淡淡。
“好看，挺適合你的。”謝承禮他們離開偏廳，我被獨自留在沙發上，魂魄則跟着飄了出去。
前廳裏已經開席，賓客們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聞明珠戴着我的珍珠胸針，挽着媽媽的手陪奶奶說笑。
聞驍站在一旁，時不時替她擋酒，謝承禮也在她身邊，偶爾低頭同她說幾句話。
有人看見謝承禮，笑着舉杯道：“承禮，聽說你和聞家大小姐訂了婚，真是恭喜啊。”
聞明珠臉上的笑意微微一頓，隨即道：“您可別亂說，承禮哥的未婚妻是妹妹。”
說着，她輕輕咬住脣。
“妹妹剛回來，聽見這些可能會不高興。”
那人愣了一下，連忙道歉。
謝承禮接過聞明珠手裏的酒杯，替她擋下了那杯酒。
“明珠，你又沒做錯甚麼，不用事事都想着看她的臉色。”
我飄在他們身邊，胸口有些發悶。
明明我纔是聞家的親生女兒，是謝承禮的未婚妻。
可他們，確實更像真正的一家人。
以前，我以爲自己是個孤兒。
住的出租屋窗戶漏風，冬天得穿着外套睡覺，生病也只能一個人熬。
有次發燒獨自去診所掛水，旁邊的小姑娘縮在媽媽懷裏哭。
我只能自己按着針眼，咬開藥袋。
那時候我就想，如果也有家人疼我就好了。
後來，聞家找到我。
我高興得一夜沒睡，反覆看手機裏那張全家福認人，想着自己也有家人，不用再一個人了。
可原來，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被丟下。
“笙笙呢？怎麼還沒過來？”
一旁的奶奶忽然開口。
媽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聞明珠立刻放下筷子，滿臉歉意。
“奶奶，都怪我。”
她低下頭，聲音也輕了幾分。
“剛纔我和妹妹開了個玩笑，沒想到她真的生氣了，現在我們誰也不理，也不願意動。奶奶，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謝承禮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髮，語氣溫和。
“這事跟你沒關係，是聞笙太愛計較了，你別甚麼都往自己身上攬。”
我看着這一幕，覺得有些可笑。
明明被抽走椅子的人是我，摔在花臺旁的人也是我。
到頭來，反倒成了我不懂事，成了聞明珠受了委屈。
奶奶皺了皺眉，最後看向謝承禮：“承禮，你去喊笙笙過來，她受了那麼多年苦，再怎麼也不能讓她一個人待着。”
謝承禮這纔拿出手機，給我發了消息。
【趕緊過來，奶奶在等你。】
等了片刻，沒有等到回覆，他直接撥通我的電話。
我就在他身旁，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
電話響了很久，直到自動掛斷。
聞驍嗤笑出聲：
“她還真有本事，非要挑今天給全家添堵。奶奶八十大壽，她倒擺起架子來了。”
媽媽也有些不悅：“回來纔多久，就這麼任性，真是在外面久了，一身小家子氣。”
我聽着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數落我，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從前我總想着，只要自己再懂事一點，再努力融入這個家一點，他們就會喜歡我。
可現在，我還是成了那個讓全家不高興的人。
我湊近謝承禮，想告訴他，別打了。
手機就在我的身體旁邊，近得只要伸手就能拿到。
我不會故意不接電話，之前怕錯過他們的電話，還特意將來電鈴聲調到最大
我只是再也沒有辦法接了。
謝承禮聽着電話裏的忙音，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盯着手機屏幕，手指停頓片刻，敲下一行字。
【給你五分鐘，五分鐘後還不出來，我會重新考慮我們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