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停在原地,胸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砸穿了,連呼吸都漏了一拍。

趙淮走上前來,把傘撐在宋薇頭頂,擋住了砸下來的暴雨。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木屑,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給你錢你嫌少,就非要玩這種離家出走的把戲?”

“不就是一塊破木頭嗎?明天我讓人去紅木傢俱廠給你拉一卡車回來。”

“現在,過去給薇薇鞠個躬認個錯,我就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

我走到粉碎機排料口,伸出那隻廢掉的右手,從爛泥裏抓起一把木屑和絲線的殘渣。

尖銳的木刺扎進我的掌心。

不疼。

七年的情誼,連同這把木屑一起,被絞得乾乾淨淨。

我抬起頭看向趙淮。

那張曾經讓我覺得溫暖的臉,現在在雨水裏扭曲得像個笑話。

我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懶得說,拉起行李箱,大步朝門走去。

然後打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地址。

"師傅,去雲繡坊。"

那是我真正的家。

從十七歲到二十七歲,我把所有的青春和手藝都砸在了那座老宅裏。

就算離開了趙淮,只要雲繡坊還在,我就能活。

車子在老街巷口停下。

我拖着箱子走到雲繡坊斑駁的木門前,伸出左手按下六個數字。

那是外婆的忌日。

鎖芯裏傳來冰冷的電子音。

"密碼錯誤。"

門內靜悄悄的。

那盞熟悉的檐燈沒有亮。

我握起拳頭正準備敲門,門從裏面開了。

走出來的不是我熟悉的徒弟,是一個穿着藍馬甲的鎖匠,肩上挎着工具箱。

跟在他後面的是一個穿西服的房產中介,手裏拿着手電筒,正對着門框上的新鎖驗光。

"行了,這指紋鎖裝得挺嚴實。"中介拍了拍鎖匠的肩。

我拉着行李箱堵在門口。

"你們在幹甚麼?這是我的工作室。"

中介上下打量着我落湯雞一樣的狼狽樣,皺起眉頭:

"甚麼你的工作室?你要飯去別處要,這房子現在姓宋。"

我渾身一僵。

"不可能,這雲繡坊是我十年前親手辦下來的。"

中介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複印件懟到我面前。

紅頭文件,不動產登記中心蓋的鋼印。

產權人那一欄清清楚楚印着兩個字:宋薇。

過戶時間:半年前的十月十二日。

是宋薇的生日。

那天趙淮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配文是"送給小丫頭的一個驚喜"。

我當時以爲他只是給宋薇買了一套新公寓。

原來,他把我的命根子當成了博美人一笑的生日禮物。

我十年熬紅的雙眼,無數個日夜在織機前磨出的血泡,全變成了宋薇名下的一紙證書。

院子裏傳來高跟鞋踩在青磚上的聲音。

宋薇披着趙淮那件寬大的西裝外套,慢悠悠地從屋檐下走出來。

她身後跟着兩個膀大腰圓的保鏢,每人手裏都搬着兩個黑色垃圾袋。

宋薇走到臺階前,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把這些垃圾扔出去!"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