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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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晚凝破產後,白天跑外賣,晚上爲房租發愁。
看着她滿身疲憊的樣子。
岳父悄悄停了救命的心臟病藥。
岳母摔下樓,爲了省錢,直接放棄了治療。
弟弟怕給她添負擔,去夜場賣酒,被客人灌到吐血。
而我拿着到手的癌症診斷,也只是默默買了盒頭孢。
又開了瓶烈酒。
藥片隨酒一同喝下的那一刻,
脫力的手碰到了她忘在家裏的平板。
自動接通了彈出的羣語音。
“晚姐,你也太拼了,爲了測試許星澤是不是撈男,竟然裝窮裝這麼久。
你也不怕叔叔阿姨擔心?”
電話裏,陸晚凝笑得漫不經心:
“爸媽一直向着沈宴,我怕露餡纔沒告訴他們。”
“我早說過,如果沈宴通過測試,我就回歸家庭。
如果星澤通過,我就離婚,嫁給他。”
朋友嘖了一聲:“那看來是姐夫輸了?”
陸晚凝聲音溫柔又繾綣:
“這段時間我再窮,星澤都毫無怨言跟着我。”
“他愛的是我這個人,不是想拿大結果。”
“不像沈宴,我都這麼辛苦了,他昨天竟然還試探我有沒有錢。”
“誰是真的愛我,還不明顯嗎?”
語音還在繼續。
陸晚凝已經聊起了打算給許星澤的補償。
市中心的大平層、限量版百達翡麗、最新款邁巴赫......
隔着屏幕,都能聽出她如釋重負的喜悅。
我的身體卻逐漸滑落,嘔了一地的血。
原來,她從來就沒有破產啊。
一場測試,測了兩個人。
許星澤熬了過去,我卻沒有。
可她不知道,昨天我不顧自尊去問她要錢。
不是爲了我自己。
而是因爲她爸進了搶救室,正等着手術費救命。
她用虛假的貧窮去測試真心。
卻親手逼死了這世上,對她最真心的四個人。
......
電話掛斷時,藥已經燒穿了我的內臟。
我卻突然不想死了。
誰不想苟延殘喘,誰不想苟且偷生,
哪怕再多活幾個月呢?
我咳出一口血沫,竭力想喊人來救救我。
可當時爲了死得快一些,避免被救回來。
我特意買了濃度最高的白酒。
所以等發現發不出聲音時,我的靈魂已經飄在了半空中。
“甚麼東西這麼臭啊?”
門外傳來鄰居疑惑的聲音:
“這家人都好幾天沒出門了,不會出甚麼事了吧?”
說着,她就想來敲門。
我有些高興。
至少,有人能爲我們收斂屍體了。
但另一個鄰居很快阻攔了她。
“你可別給自己惹事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這家人窮得連病都看不起!”
“他們女兒也好幾天沒回家了,說不定已經跑路了。”
“一堆債主虎視眈眈,你現在去敲門,也不怕他們賴上你借錢?”
鄰居遲疑片刻,最後還是在我祈求的目光中離開了。
可其實我們不會賴上她的。
就連死,我們都沒想給任何人添麻煩。
岳母去世的那天,岳父看到她的遺體,心臟病發作。
卻怎麼也不肯住進icu。
我急得想給陸晚凝打電話。
明明已經彌留之際的岳父,卻突然爆發出力氣,一把拉住我的手。
“好孩子,別告訴晚凝,她壓力已經夠大了。”
“再加上醫藥費,你們該怎麼活呢?”
“我們都這把年紀了,不能再拖累你們了。”
“不說了,你媽還等着我呢,別讓她等着急了。”
岳父是笑着走的。
也許他真的追上了岳母。
他斷氣的時候,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很重。
因爲這一刻,我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悲傷。
而是,解脫。
陸晚凝破產的這兩年。
我真的已經拼盡全力了。
跑網約車、送外賣、賣X......
可藥永遠在漲價,錢永遠不夠。
三點下班,六點上班的那段時候。
我甚至在心裏可恥地祈禱過——
來一輛車吧,把我撞死吧。
我不用再承受這些,陸晚凝也能得到賠償。
可原來,大家是有得救的啊。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扯出了那間發臭的出租屋。
我飄到了市中心的大平層裏。
陸晚凝和朋友們準備了滿屋子的玫瑰,奢侈品,和禮物。
對許星澤講明瞭前因後果,滿面愧色:
“對不起星澤,瞞了你這麼久。”
“現在我已經知道你的真心了,以後我一定好好彌補你。”
許星澤愣住了。
下一秒,他在陸晚凝期待的視線裏。
一把掃落了桌上的名錶,把所有東西砸得稀爛!
“你以爲我看到這些,就會迫不及待地貼上你嗎?”
“陸晚凝,你太看輕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