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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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傅氏都知道,未來老闆娘是個撈女。
傅承宴的時間按秒計價,百億項目的合作方見他,也只排得上三分鐘。
即便這樣,我也要見縫插針,每回找他,開口都是錢。
三年前,我在醫院門口賣花,湊外婆的透析費。
他母親走的那晚,他在臺階上坐到天亮,我遞給他一枝沒賣掉的白菊。
後來他天天來買花。一個暴雨夜,他追着我的三輪車跑了半座城,把戒指塞進我手心:
“嫁給我,你再也不用爲錢開口。”
訂婚後,他每天只睡四小時,說要讓我當最有錢的傅太太。
可他一秒掙一萬,每月打到我卡上的,卻只有一千塊。
外婆的透析費不夠,我只能一趟趟去公司找他。
有一回外婆進了搶救室,祕書宋窈把我攔在門口。我才說出“外婆”兩個字,她就抬腕看了眼表:
“三、二、一,時間到。傅總一秒掙一萬,全是給您掙的,您多說一秒,就少一萬。”
後來,祕書辦甚至開了盤,賭我每回要多少。
直到醫生說我先兆流產,必須馬上住院。
他電話打不通,我只能攥着化驗單推開他的門:“承宴,給我兩萬,孩子......”
他看了眼表,打斷我:“三、二、一,時間到,我還有個會。”
我扶着牆在門外等。宋窈進去很久,我以爲他們在談工作,直到從門縫裏聽見他問:
“生日那條項鍊,你喜歡粉鑽還是白鑽?”
小腹猛地一墜,熱流順着腿根淌下來。
原來他不是沒時間,只是他的時間,從來不肯分給我。
我順着牆滑坐下去,連喊他的力氣都沒了。
他說過,嫁給他,我再也不用爲錢開口。
好,這一回,我不開口了。
他掙的錢,連同他這個人,我都不要了。
......
門開了。
宋窈踩着高跟鞋出來,目光越過我,先落在地毯那攤暗紅上。
她皺起眉,沖走廊盡頭招手。
“周姨,拿清潔劑來,三點外賓就到,這塊趕緊弄乾淨。”
裏頭傳來傅承宴的聲音。
“外面吵甚麼?”
宋窈回過頭,語氣軟得像在哄小孩。
“溫小姐坐在門口不肯走,說要等您。”
我抬起頭,死死盯着那道門縫。
只要他走出來看一眼,就能看見我裙襬上的血。
隔了兩秒,他只說了一句。
“那就讓她等。”
門縫合上了,連同我最後一點盼頭。
周姨拎着水桶小跑過來,蹲下要擦,抹布剛碰到我腳邊,她的手就僵住了。
“姑娘,這血......是從你身上流的?”
我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
她把抹布一扔,背過身,攥着老年機壓低嗓子叫了救護車。
宋窈在後頭提醒:“周姨,別在這層鬧出動靜。”
周姨沒回嘴,架起我的胳膊,從貨梯把我拖下了樓。
到了大堂,我把兜裏僅剩的兩張一百塞進她口袋。
“您打車回來,別耽誤上班。”
她推了兩回,沒推掉。
救護車鳴着笛扎進雨裏。
B超探頭壓上小腹,屏幕裏跳着一粒米大小的光點。
醫生長出一口氣。
“胎心還在,孩子能保。”
“但必須馬上住院,先交一萬八押金。”
我點開銀行卡餘額。
一萬八千六百。
那是外婆往後幾個月的透析錢,是我在醫院門口一枝花一枝花攢出來的。
窗口裏的護士催我:“家屬呢?要不要叫孩子爸爸來?”
我想起那道合上的門。
“沒有家屬,我自己交。”
刷卡機吐出憑條,聲音很輕,卻像從我身上剜走了一塊肉。
剛躺上病牀,手機震了一下。
透析中心發來短信:
【溫秀蘭女士本週透析費未繳,明日起暫停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