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爲了換個旅長軍銜,丈夫親手將我送上督軍顧聿川的牀。

他算準我會羞憤尋死,好藉機再訛一筆好處。

可此刻,顧聿川正似笑非笑地問我。

“我和你男人,哪個厲害?”

我毫不猶豫:“自然是督軍厲害。”

顧聿川挑眉,語氣玩味。

“那感覺如何呢?”

我認真想了想。

“還不錯。”

1.

顧聿川低笑出聲,

“蕭清沅,你可真是個有意思的人。”

他說沈季白對外說我是旺夫命,送我過來就是想攀附督軍府,換個旅長的職位。

我哦了一聲,沒搭腔。

顧聿川溫熱的手掌貼在我小腹上,那熱度順着皮膚往上躥,腰腹瞬間軟了半邊。

“你若聽話,我保你後半生榮華富貴。真懷上孩子,將來也是人上人。”

我眼睛瞬間亮了。

這買賣,比在沈家當牛做馬划算一萬倍。

顧聿川笑意更深,轉身披上軍外套,走到門廳處忽然停下步子,回頭道:

“我派車送你回去取東西,晚上派人接你回督軍府。”

門合上,我裹着絲綢錦被揉了揉痠軟的腰,嘴角壓不住地翹。

半個小時後,督軍府的黑色福特轎車停在沈公館門口。

我穿着月白旗袍,拎着小包大搖大擺進了正廳。

剛進門就撞見沈季白和婆婆劉氏坐着喝茶。

兩人頭挨頭商量着,怎麼把戲子柳如是風風光光接進門。

劉氏一抬眼看見我,手裏的茶碗“哐當”摔在桌上。

“你居然還有臉踏進沈家大門?”

“身子都髒了,把我們沈家的臉面都踩碎在地上了!還不趕緊滾去祠堂跪三天思過!”

沈季白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看着我,語氣是理所當然的傲慢:

“如是下個月進門,你這正妻的位置必須讓出來。往後你就當個妾,好好伺候如是。”

我盯着這兩個沒臉沒皮的東西,當場氣笑了。

我走上前,雙手攥住桌沿,猛地一掀。

“嘩啦”一聲脆響。

一桌子滾燙的熱茶點心,全潑在了沈季白和劉氏身上。

劉氏被燙得S豬一樣嚎起來,沈季白狼狽地跳起來,衣衫溼了大半。

“蕭清沅!你是不是活膩歪了!”

“你這個寡廉鮮恥的歹毒女人,半分婦道規矩都被你喫到狗肚子裏了?”

我冷笑一聲,抬手就狠狠扇了他一個大耳刮子。

“你也配跟我講甚麼三從四德?”

“你親手把老孃送到別人牀上,現在反倒倒打一耙罵我不守規矩?”

劉氏張牙舞爪撲過來要薅我的頭髮,我抬腿一腳就把她踹得坐在地上。

沈季白氣得渾身篩糠似的抖,揚手就要扇回來。

我梗着脖子把臉往他跟前送。

“你打,儘管打。打壞了我,今晚顧督軍的牀,你去爬?”

“我現在可是督軍的人。”

“你非但不能罵我半句、碰我一下,還得把我當活神仙一樣供着。”

“要是再多囉嗦半句,信不信你沈家全家都得喫槍子兒?”

沈季白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張臉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嘴脣哆嗦着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劉氏坐在地上捂着被踹的肚子,敢怒不敢言。

我拍了拍手,回房間收拾了兩口皮箱。

天擦黑的時候,督軍府的車準時停在沈公館門口。

臨上車前,我回頭衝站在臺階上的沈季白嫣然一笑。

“沈少爺,今晚踏踏實實睡,別夢見我哦。”

沈季白氣得指節捏得咔咔作響,目眥欲裂,半條腿都挪不動,連上前一步都不敢。

我窩在鋪着羊絨毯的車後座,手摸着小腹,嘴角翹得更高。

2.

沈季白受了辱,一整夜沒睡。

天剛矇矇亮,他就派了黃包車去接柳如是。

連原定下個月過門的日子都等不及。

我剛梳洗完,就被喊去了前院大堂。

沈季白和劉氏端坐在上首。

柳如是穿了件水紅繡桃花的旗袍,嬌滴滴站在旁邊。

看見我進來,她眼底的得意都快溢出來。

沈季白冷着臉。

“你早沒資格佔着正房太太的位置了。”

“今天如是進門,你給她敬杯茶,以後就老實當個偏房。”

我抱着胳膊,冷眼瞅着他們。

柳如是裝模作樣端了杯熱茶,扭到我跟前。

“姐姐昨夜伺候督軍辛苦了。”

“妹妹替姐姐心疼,以後伺候沈少爺的事,我來擔着。”

她聲音軟得能掐出水,眼底全是挑釁。

我瞥了眼她遞到跟前的茶,脣角翹了翹。

我揚手就聽見“啪”的脆響。

一巴掌直接把她手裏的茶碗打飛出去。

滾茶潑了她一身,柳如是嗷的一聲跌坐在地上。

“哎呀!季白,我好痛!”

沈季白騰地一下躥起來,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蕭清沅!你簡直要翻了天了!”

“來人!給她綁了丟門口去!”

幾個粗使嬤嬤攥着藤條,凶神惡煞撲了過來。

門外忽然出門外忽然傳來一道慵懶含笑的男聲。

“沈旅長家真是熱鬧啊,是我來得不巧了。”

沈季白整個人僵住了。

一隊穿灰布軍裝的親兵破門而入,槍上的刺刀亮得晃眼。

顧聿川的親衛隊長闊步進來,身後跟着人抬着四箱重金聘禮。

隊長掃了一圈,視線釘在沈季白身上,語氣凍得人發顫。

“督軍說了,蕭清沅是他要納的姨太太。”

“誰敢碰她一根毫毛,就是和整個督軍府作對。”

全場瞬間死寂。

柳如是的尖叫卡在喉嚨裏,一張臉憋得紫紅。

沈季白抬到半空的手僵着,動都不敢動。

劉氏坐在椅子上,嚇得嘴脣直哆嗦。

我走到主位的太師椅前,大刺刺坐下。

“沈少爺是在給家裏立規矩嗎?”

“好啊,今天咱們就把規矩掰扯清楚。”

我指着地上還癱着的柳如是,眼神一冷。

“去,讓柳妹妹給我這個正房,磕頭奉茶。”

柳如是臉色慘白,咬着嘴脣看向沈季白。

“季白......”

沈季白攥緊拳頭,額頭青筋直跳,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隊長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指節泛白。

“怎麼?沈少爺對督軍的吩咐,有甚麼不滿?”

沈季白渾身一哆嗦,狠狠閉緊了眼睛。

“如是......敬茶。”

柳如是瞬間紅了眼,眼淚吧嗒往下掉。

她跪在滿地碎瓷上,抖抖索索重新端了杯茶,舉得老高。

“姐姐......請喝茶。”

我接過茶,隨手潑在了她腳邊的泥地裏。

“乖,以後在這個家,老老實實縮着脖子過日子。”

柳如是屈辱地伏在地上,指甲狠狠掐進了掌心。

親兵們抬完東西,列隊退了出去。

正廳只剩一片狼藉,還有蹲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柳如是。

我起身拍拍旗袍上的褶皺,衝沈季白笑了笑。

“氣啊?氣就對了。”

沈季白眼底爬滿血絲,像頭被逼到死路的惡犬。

“蕭清沅。”

他從牙縫裏蹦字。

“你以爲顧聿川能護你一世?”

我掙開他的手,揉了揉泛紅的腕子,笑得越發甜。

“至少眼下能護着我。你呢?你拿甚麼護你的柳妹妹?”

沈季白眼底劃過一抹狠厲,甩袖子就走了。

“你給我等着。”

3.

入夜,我正準備上督軍府的車。

沈季白突然從陰影裏竄出來,攔住我的路。

他手裏晃着我弟弟的學籍檔案,我弟今年十四,在省城新式學堂讀書。

“蕭清沅。”

他嗓子發啞。

“今晚你去顧聿川那,偷他書房的佈防圖。”

“事成,我放了你弟弟。”

“不然,我現在就把他賣到黑礦井當苦工,讓你這輩子都見不着他。”

我看着他小人得志的臉,胃裏一陣翻湧,面上卻裝出妥協的樣子咬了咬牙。

“好,我答應你。”

沈季白冷笑一聲讓開路。

“別耍花樣,你弟弟的命攥在我手裏。”

我沒理他,徑直上了門口的轎車。

到了督軍府,顧聿川正靠在書房真皮沙發上看公文,領口大敞着。

我一進門,直接坐到他腿上,胳膊環住他的脖頸。

顧聿川放下公文攬住我的腰,低笑出聲。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我湊到他耳邊,熱氣掃過他耳尖。

“督軍,沈季白讓我來偷你機密呢。”

顧聿川挑眉,指腹蹭着我的後腰。

“哦?偷佈防圖?那你偷不偷?”

我嬌笑出聲,指尖在他胸口畫圈。

“他想踩着您上位,那就隨他去,給份假的不就行啦。”

顧聿川眼底笑意更濃。

“那得看你今晚表現好不好。”

水晶吊燈調得很暗,滿室曖昧。

**過後,顧聿川披着軍大衣走到書桌前,刷刷寫了半個鐘頭。

那是份假的兵力佈防圖,上面標的全是他敵對軍閥的隱祕據點。

他把摺好的圖扔給我,捏了捏我的臉。

“拿去玩吧。記住,你是我顧聿川的人,想怎麼鬧就怎麼鬧,天塌了我扛着。”

我盯着他。

這個男人,夠狂。

第二天一早,我帶着假佈防圖回了沈公館。

沈季白早就在書房等得抓耳撓腮。

我把圖扔在他書桌上。

“我弟弟的下落,告訴我。”

沈季白翻着佈防圖眼睛越亮,整張臉都因狂喜扭曲。

他把寫着我弟地址的紙條扔給我,捧着圖狂喜大笑。

“哈哈哈!有了這個,西北軍能端了顧聿川的老窩!”

我把紙條摺好塞進口袋,看着他瘋癲的背影,像在看個活死人。

好戲纔剛剛開始。

4.

沒過三天。

我正坐在院子裏嗑葵花籽。

院門外忽然傳來雜七雜八的腳步聲。

沈季白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他軍帽歪在頭頂,軍裝破了好幾個洞,,眼睛紅得像要喫人的野獸。

“蕭清沅!你害我!”

他衝過來就要掐我。

我側身躲開,吐掉嘴裏的瓜子殼。

“喲,沈大少回來了?官位到手了?”

“得個屁的官職!”

沈季白氣得渾身打顫。

“你敢拿假的騙我!你好大的膽子!”

“西北軍按圖攻打顧聿川的據點,直接中了埋伏,全軍覆沒!”

“我欠了對方十萬大洋,還被撤了所有職位!都是你害的!”

我攤了攤手。

“是你拿我弟弟要挾我偷的。”

“又不是我逼着你拿去賣給別人的。”

沈季白盯着我,眼神陰得能滴出水。

“好,好得很。”

“你毀了我的仕途,我就毀了你這個人。”

他撂下話轉身就走。

我心裏咯噔一下,隱隱覺得不對。

傍晚時分,顧聿川的車還沒到。

沈季白帶着幾個滿臉橫肉的地痞闖進了院子。

柳如是跟在他身後,手裏捏着張皺巴巴的賣身契。

“蕭清沅。

”沈季白笑得猙獰。

“我欠的債,就用你還。”

“大家可都想嚐嚐這富家太太是甚麼味兒呢。”

“城門口的WH樓已經談好了,把你賣過去剛好抵十萬大洋。”

5.

我抓起手邊的茶碗砸過去。

茶碗擦着他的耳朵砸在牆上,碎得稀爛。

“你敢!”

“我有啥不敢的?”

沈季白一揮手。

“給我捆起來!”

幾個地痞衝上來按住我。

我死命掙扎,指甲撓破了沈季白的臉。

沈季白喫痛,揚手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疼得我嘴角瞬間滲出血。

“臭婊子,還敢反抗。”

他讓人把我手腳捆住,塞進大麻袋裏。

我被扛着往外走。

一路上沈季白走在前面敲鑼,扯着嗓子喊。

“大家來看啊!沈家少奶奶不守婦道,爬督軍的牀,今天我就把她發賣了!”

街邊的百姓圍得密密麻麻,對着我指指點點。

有人往麻袋上扔爛菜葉子,有人啐唾沫。

走了大概半個鐘頭,腳步停了。

我聽見老鴇尖細的笑聲。

“喲,沈老闆,人帶來了?快打開我驗驗。”

麻袋被扯開。

刺眼的陽光晃得我眯了眯眼。

我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有巴掌印。

卻對着沈季白笑得滿臉都是挑釁。

“沈季白,你會後悔的。”

沈季白氣得臉色鐵青,揚手又要打我。

身後驟然傳來一聲怒喝,震得整條街都安靜下來。

“誰敢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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