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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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爲裴硯之設慶功宴。。
沈、裴兩家多年交好,父親不願落人口實,還是帶着我和母親赴了宴。
剛進門,我便聽見幾位夫人在笑。
“這不是沈姑娘嗎,聽說正妻沒做成,改做妾了?”
“裴大人肯留她就不錯了,換作旁人,誰敢要一個當衆衣裙散開的女子?”
我腳步沒停,母親卻氣得臉色發白。
我扶住她。
“娘,今日是來喫席的,別爲幾聲狗叫壞了胃口。”
那幾位夫人的笑容當場僵住。
宴過一半,裴母忽然讓人請出一位藍衣女子。
她是太常寺卿的嫡女陸明珠,眉目溫婉,舉止端莊,從髮簪到鞋面都挑不出半點錯。
裴母牽着她的手,笑得滿面春風。
“硯之年紀不小了,承蒙陸家不棄,兩家已有結親之意,待擇定吉日,便正式下聘。”
滿堂頓時響起恭賀聲。
裴硯之坐在主位,沒有否認。
他的目光越過人羣,落在我臉上,似乎在等我失態。
陸明珠也看向我,溫聲開口:
“早聽說沈姑娘與裴大人青梅竹馬,日後若同在一個屋檐下,還望沈姑娘多多照應。”
這一聲照應,直接坐實了我要進門做妾。
席間有人笑出了聲。
“陸姑娘也太大度了,換成我,可容不下這麼招眼的妾室。”
“招眼有甚麼用,做妻看的是品行,又不是腰身。”
裴硯之坐在不遠處,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可他只是垂着眼,慢條斯理地飲酒,始終沒有開口。
在他眼裏,這些議論大概是一種提醒——提醒我認清自己的處境。
我放下筷子,準備提前離席。
裴硯之卻不知何時起了身,堵在我的去路上。
“今日是裴家的宴席,你若此時離開,外人只會以爲你心懷怨懟,反倒讓兩家不好看。”
我看着他。
“你們拿我當下酒菜,我還得坐在這裏陪笑?”
他壓低聲音,眉眼間透出一絲不耐。
“母親宣佈婚事,你便甩臉離席,若是再鬧出笑話,旁人只會說你善妒失儀。”
“陸姑娘將來是主母,你若連這點體面都給不了,進府後怎麼相處?”
原來他的體面,永遠要用我的委屈來成全。
我依禮拱了拱手,放大聲音,客客氣氣:
"裴大人覓得良配,沈家在此恭賀,祝二位姻緣美滿、白頭偕老。"
席間安靜一瞬,裴硯之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懶得猜他爲甚麼不痛快,放下酒杯,直接離開。
回到家後,母親握着我的手,心疼得眼眶發紅。
“清棠,委屈你了。”
我靠在她肩頭,語氣輕快。
“再忍幾日就好。”
再過五日,我便要嫁人了。
從今往後,裴家這場爛戲,再也唱不到我面前。
後來聽人說,我走後裴硯之在席間獨坐許久,一杯接一杯地飲酒。
他大概將我的平靜當成了強忍嫉妒,篤定我被這門新婚事一刺激,用不了幾日便會主動向他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