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門縫裏傳出的字句,像冰錐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我在牢裏熬了整整五年。
那些生不如死的日子裏,我都在告訴自己。
謝斂還在外面等我,謝斂會還我清白,我不能倒下。
可原來,我喫的所有苦,全是因爲他。
屋裏的談話還在繼續。
藥商忍不住笑出聲,帶着幾分混不吝的散漫。
“謝斂,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重男輕女?語安不也是你的孩子?”
屋裏安靜了一瞬。
接着是謝斂沉悶又無奈的聲音。
“畢竟是女孩,沒辦法傳宗接代。”
藥商嗤笑:“你倒是封建。”
“你早和白露搞上了,當初還裝甚麼專情?現在孩子都四五歲了,看你怎麼收場。”
謝斂嘆了口氣,低低咳了咳。
“我對南枝纔是真心的,白露……送上門哪有不要的道理。”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多哄一鬨,時間長了,南枝會理解我的。”
藥商沒再接話,開始對起賬目和批次。
我聽不下去了。
多聽一個字,都像是在拿烙鐵燙我的皮肉。
我彷彿行屍走肉般,一步一步挪向樓道口。
低頭看去,無名指上還套着婚戒。
真是髒得噁心。
我直接將戒指褪下來,用力扔進垃圾桶裏。
“這麼貴重的東西,說扔就扔了?”
一道突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回過頭,齊則旭站在三米開外,目光沉沉地看向我。
我有一瞬的恍惚。
我們年少相識,是彼此的初戀。
只是後來誤會重重,誰也不肯先低頭。
我賭氣和別人交往,他也一氣之下南下做生意,從此斷了往來。
而齊則旭這時出來的方向,正對着謝斂辦公室。
我盯着他,忽然甚麼都明白了。
“跟謝斂合夥賣藥的人,是你。”
他看着我滿臉的淚痕,挑了挑眉:“你都聽見了?”
我轉身就走。
他直接攥住我的手腕,拖着我走到外面僻靜的磚牆下。
我恨恨地盯着他。
“我坐牢的事,你是不是也有份?”
齊則旭卻攤了攤手,神色自若。
“我只負責供貨賺錢,其他的與我無關。”
他停頓一下,嘴角揚起抹意味深長的笑。
“更何況在你出事前,我都不知道你嫁了人,還嫁的是這種人渣。”
我冷笑出聲:“你們狼狽爲奸,都是一種貨色罷了。”
齊則旭毫不在意我罵他,反倒伸手撫上我的臉頰。
“紀南枝,離婚吧。”
“我有門路,能直接給你開證明。離了他,天高海闊。”
“用不着。”我拍開他的手。
“我自己也能離。”
齊則旭嗤了一聲:“你拿甚麼跟他鬥?”
“只要他不想放你走,你無論如何也離不開。”
他自顧自地摸出一張名片。
“你想通了,可以打這個電話。”
我沒有接:“你會有這麼好心?幫我圖甚麼?”
他把名片塞進我口袋裏。
“謝斂手伸得太長,想把我踢出局獨吞利潤,我自然不想看他過得太順心。”
“更何況當年我要是先低頭認錯……你也不會嫁給他,不至於落到這種下場。”
他說這話時垂着頭,讓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沒說話,他也沒再糾纏,轉身上了一輛小轎車,疾馳而去。
……
“媽媽,外婆已經走了,你出來喫點東西好不好?”
語安小小的聲音在臥室門外響起。
我收回思緒,拉開門。
“媽媽不餓,你先去喫。”
等語安走向廚房,我才從抽屜深處,掏出那張名片。
齊則旭說得對,謝斂權勢滔天,只要他不想離婚,我根本沒有辦法能夠離開他。
我盯着那串號碼看了很久。
終於,我拿起座機,撥了過去。
“齊則旭,幫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