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出獄那天,全城都在感慨謝局長有情有義。
我坐了五年牢,他不僅沒提一句離婚,反倒將我供了起來。
回家沒幾天,屋裏被他塞滿了各種稀罕禮物。
知道我雙腿落下了嚴重的風溼,他便天天幫我泡藥浴。
爲了哄我開心,更是連夜把寄養在鄉下的女兒接回城,要送她去國外讀書。
可我連禮物的包裝都懶得拆。
他試好水溫幫我泡腳時,我也感受不到半點暖意。
這天,謝斂拿着兩份出國文件來找我。
我搶先開口,直接將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
“語安還小,身體也弱,去國外適應不了。”
“我坐過牢有污點,對你的晉升沒有一點好處,我不想拖累你,謝斂,我們離婚吧。”
謝斂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他死死盯着我。
他想不到,我居然變了這麼多。
五年前的我,就算他只是晚歸了十分鐘,我都要纏着他讓他哄我。
更別說我小氣到看見女人跟他問個路。
我都要陰陽怪氣地好幾天。
現在倒是大方,連謝太太的名分都能不要了。
謝斂胸口發悶,可看到我疲憊的臉後,眼底的火氣又壓了下去。
他將離婚協議猛地扔出窗外。
隨後,他緊緊抱住我,聲音悶在我的發裏。
“我知道這幾年你受了委屈,可你也要知道,我跟你一樣痛苦。”
“當年走私案事發,白露故意栽贓你,我發現得太晚,已經來不及了。”
謝斂盯着我的眼睛,呼吸變重。
“這五年我拼了命地往上爬,就是爲了能早點還你清白,把你接回家。”
“你不要和我鬧了,好不好?”
我搖了搖頭,甚至對他跪下。
“我已經坐過牢了,你身世清白,不能有一個有案底的妻子。”
“我們分開,你才能高升,才能給語安更好的生活。算我求你,把字簽了吧。”
謝斂猛地避開,慌忙想要把我拉起來。
他語氣裏透着濃濃的痛意。
“我從來都不在乎這件事,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足夠了,你到底還想怎樣?”
我一言不發,只是起身去拿第二份協議。
“紀南枝,你心就是石頭做的!”
謝斂咬牙切齒,不給我說話的機會,直接摔門出去了。
那份被扔出去的離婚協議被鄰居撿到。
我要離婚的事,很快就傳開了。
“就她那樣的,還敢主動提離婚?”
“紀南枝看來還要點臉,知道不扒着謝局長吸血呢。”
消息一直傳到了我媽耳朵裏。
她直接砸開門,指着我就是一頓罵。
“你個蠢貨,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除了謝斂,誰還敢要你!”
“你現在這個身份,離了他還能活嗎……”
罵到一半,我打斷了她。
“媽,您知道我爲甚麼坐牢嗎?”
不等她回答,我就先說了。
“那批走私的違禁藥,是白露倒賣的,謝斂不僅知道,還任由白露陷害我。”
母親渾身一僵。
可沒過幾秒,她還是爲謝斂解釋。
“那……那謝斂肯定有苦衷!你作爲妻子,要理解他纔對。”
心臟像被鈍刀割過,剩下的話全堵在胸口。
我深吸一口氣。
我沒再理會她,轉身回了臥室。
牆上還掛着當年我和謝斂的婚紗照。
結婚時,他眼神熾熱,發誓說這輩子只愛我一個人。
我想起剛出獄時,我以爲噩夢終於要結束了。
可是我沒想到,謝斂背叛了我們的誓言。
他出軌了。
和我曾經最好的朋友,白露。
多年前,謝斂下鄉考察遇險,是白露跑了十幾裏山路喊人救了他。
我對白露感激涕零,將她接到城裏生活。
可白露卻愛上了謝斂,甚至當着我的面向他表白。
謝斂不僅拒絕了她,還生了很大氣,立刻把她送回鄉下。
再後來白露走私,警局查到了她。
她卻早有準備,竟然全部都栽贓給我。
謝斂不信,爲我跑前跑後,直到我被定罪,才遲遲找到證據。
而我出獄後,迫不及待地跑去找謝斂。
卻意外偷聽到了他和藥商的對話。
“要是南枝想要翻案,把我們扯出來怎麼辦?”
“要不你再把她送進去?反正有你打點,她在裏頭喫好喝好,也算享福了。”
“不行,當年那是實在沒辦法。”
謝斂果斷拒絕,又嘆一口氣。
“白露懷了我的孩子,醫生說,那是個男孩。”
“南枝脾氣太爆,她要是知道,肯定留不住,我不能讓她害了我第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