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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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時只背了一個小包袱，離開時單宮中貴人們給的賞賜，林林總總竟收拾了六大箱子。
臨出宮門，宋豐稹的隨侍小太監萬喜帶人攔在了馬車前。
「奴才奉命例行檢查，煩請陸大姑娘配合。」
被爹孃遣來接我的陸輕舟沉了臉。
「奉命？奉誰的命？檢查甚麼？難道還怕我們陸家偷你們東宮的東西不成？」
小太監捏着帕子賠笑。
「陸二公子是聰明人，話說的太明白就沒意思了。」
陸輕舟雙手緊緊攥着，雙目猩紅。
「太子殿下欺人太甚。」
「我長姐伴他十七載，現如今連丁點的體面都不肯給留嗎！」
我拉住他，衝他搖了搖頭。
「阿姐！」
他低低地吼我一聲，「他們這是明晃晃的折辱！」
我如何能不知這是折辱。
可又能如何呢。
他爲君，我們爲臣。
十七年的情分，與現在的他而言，只不過是他急於在心上人面前抹去的污點。
幾名侍衛在萬喜的授意下翻箱倒櫃。
片刻後，萬喜衝我做了個揖。
尖着嗓子道，「多有得罪，還望陸大姑娘海涵。」
「只是......姑娘頭上的簪子，要是奴才沒有記錯，當是屬於東宮之物吧。」
宋豐稹送過我很多東西。
奇珍異寶，羅裙釵環。
凡是他覺得好看的，全都巴巴地往我面前堆。
離開時，我全都留在了東宮他爲我單開的庫房中。
只有這根簪子，因着帶習慣了，一時竟忘了取下來。
我自髻間摘下，交給了萬喜。
很普通的金簪，簪頭融着一簇海棠。做工稚嫩，算不得甚麼稀罕玩意。
只因是宋豐稹親手給我做的，我便時常帶着。
我還記得，那年他將滿十歲。
獻寶似的將簪子捧到我面前，跟我說這是他爲我準備的金簪禮。
他說：「姐姐，待你及笄我便娶你。」
孩子的一句玩笑，我並沒有當真。
後來他又說，待他有所建樹他便娶我，待他束冠他便娶我。
說的多了我也自然就入了心。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將自己生生等成了老姑娘。
也終於等到了他在束冠之年有所建樹。
只不過，他在殿前跪了三日，求了一道與別人的賜婚。
他說，認識孫扶搖後，他才知曉何爲男女之情愛。
與我，不過是姐弟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