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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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來奇怪,當年沈知意怎麼好像知道自己會早死一樣,一直在治療身體,葉逢燈更是幾天就給她安排太醫診脈。」

「將她金尊玉貴地養着。」

這時,一道我從未聽過的、毫無情緒的聲音忽然傳了出來。

「螻蟻的掙扎罷了,沈知意是男主早死的白月光,註定不能活過二十歲。」

「不論他們如何阻止,我都會爲你清理掉她,無色無味的毒藥一下,她連三天都沒熬過去。」

「不然她要是真活過二十歲,你的攻略任務就失敗了。」

聞言,我神魂劇顫,難以置信。

怪不得我明明將身體養得很好,卻突然發病。

怪不得病情急速惡化,日日吐血,沒捱過兩天就病死了。

原來是沈藝與系統的蓄意謀S。

我的臉色煞白,感覺難以呼吸。

「爲甚麼我一定要早死?」

「爲甚麼我要早早離開人世,與親人、愛人陰陽兩隔?」

「你們怎麼可以這麼壞,剝奪了我活着的權利!」

房間內溫度驟降,沈藝似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馬上要夏天了,我怎麼感覺那麼冷,該不會是那個賤人陰魂不散吧?」

「都是葉逢燈的錯,爲甚麼偏要在她忌日的時候與我成婚,真是晦氣。」

「但我也不怕她,她要是敢找我算賬,我必叫她灰飛煙滅!」

我想掐她脖子的手僵住,身子發顫。

這時,葉逢燈從門口走了進來。

他一身青袍,渾身清冷,桃花眼含笑多情。

「藝兒怎麼這幅表情,好像要S人似的。」

沈藝心裏咯噔一下,反應過來她是在心裏與系統交談,葉逢燈不可能聽見。

她勾起溫婉的笑容,「你怎麼這麼說?」

「我分明是高興的,因爲再過七日,我們便要成婚,做夫妻了。」

她提起嫁衣的裙襬,在他面前轉了一圈,眼神溫柔似水。

「逢燈,這是你命人爲我縫製的嫁衣。」

「你覺得好看麼?」

葉逢燈神色淡淡,「好看。」

沈藝趕忙拿出那支葉逢燈送的髮簪,遞到了他的手上。

「你給我別上這支髮簪好不好?」

「肯定更好看。」

眼見葉逢燈抬起手,我下意識地抓向他的衣袖,急得要哭出來。

「逢燈哥哥,你不是說好,一輩子只爲我一個人簪發的嗎?」

成婚多年,他日日爲我描眉梳髮戴簪,他說過這些事一輩子只爲我一人做的。

然而我的手卻直接穿過他的身體,甚麼也碰不到,甚麼也阻止不了。

我咬緊了脣,漂亮的眼睛蓄滿了淚意。

我看着他爲沈藝別髮簪。

只見沈藝擰眉,喫痛道:「逢燈,你弄疼我了。」

他動作微頓,將深深扎進了沈藝發裏的簪子抽出來。

「抱歉,弄疼你了。」

沈藝強撐出一抹笑。

「沒關係,你肯定很少給女子簪發,手法生疏正常。」

「等我們成了夫妻,你再慢慢學好嗎?」

葉逢燈輕聲應着,「好。」

看着兩人濃情蜜意的模樣,我眼睛一酸,委屈不已。

「葉逢燈,你這個大騙子!」

「我以後絕不會讓你給我簪發了,再讓你給我簪發,我就是小狗!」

可說完我才意識到,我哪有甚麼以後。

我已經死三年了。

與他,再無重逢之日。

「你是不是不開心了?」葉逢燈的聲音很柔,夾雜着心疼。

我雙眼含淚地抬頭,與他四目相對。

我瞳孔驟然一縮。

幾乎以爲葉逢燈能看到我、能感受到我時,傳來沈藝嬌弱的聲音。

「怎麼會,你願意爲我簪發,我已經覺得非常開心了。」

「逢燈,你真的好溫柔,嫁給你,我三生有幸。」

原來,他是在關心沈藝的情緒啊。

我說呢,這三年來他跟我從來都是自說自話的,怎麼可能突然間就看得見我了。

我站在原地,眼淚吧嗒吧嗒地掉着。

卻再一次聽到了沈藝心中怨懟的聲音。

「我去死直男,剛剛我都覺得他要插穿我的腦袋了!」

「他跟沈知意結婚這麼多年,難道從來沒爲她簪過發嗎?」

系統答道。

「宿主忍忍吧,再裝幾天柔弱溫婉的樣子。」

「熬過大婚,你就算完成攻略任務了。」

我氣得鼓起腮幫,擦乾眼淚飄到葉逢燈的身邊。

「葉逢燈,我是生你氣了,但我要告訴你,沈藝是個卑劣的小人!」

「她在心裏罵你,也罵我,她還跟別人一起偷偷給我下毒,她壞,她配不上你。」

葉逢燈毫無反應。

此刻沈藝心中冷哼:「爲了獎金,我忍他。」

「葉逢燈也真是的,他知不知道,沈知意死後只有我纔是他的救贖。」

「他是書中男主,我是書中女主,我跟他纔是天作之合,能給他下輩子幸福的人是我,他應該學着疼我......算了算了,大婚之後教他吧。」

我聽見沈藝的心聲,秀眉逐漸凝起。

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葉逢燈,眉眼暗淡下來。

原來,她是來救贖逢燈哥哥的。

儘管對我卑劣,可逢燈哥哥跟爹爹確實不再孤單一人了。

何況,我也沒辦法告知他真相。

若註定如此,又何嘗不是另一種圓滿?

七日之期轉眼就到,我的靈魂近乎虛無。

將軍府大婚,喜氣洋洋。

爹爹赴宴,沈藝下了花轎,與葉逢燈拜堂。

衆人都在慶賀這對郎才女貌的新人。

只有我,孤零零地站在人羣中。

來來往往,誰也看不見。

我看着葉逢燈,想笑着祝福,卻還是不爭氣,掉了許多眼淚。

「不論如何,逢燈哥哥你一定要長命百歲,歲歲無憂。」

「阿意,只能陪你走到這裏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似乎看見葉逢燈朝我看了一眼,眸中含淚。

我跪下,給爹爹磕了三個頭。

「爹爹,是女兒不孝,讓您白髮人送黑髮人,傷透了您的心。」

「若有來世,女兒定會好好孝敬您,讓您頤養天年。」

在一陣大婚禮成的高喊聲中。

我撐着要消散的靈魂起身,一步步艱難地走向奈何橋。

走到橋上,靈魂便瞬間散去,直至化作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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