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穿成慘死的真千金,她想換個人進京
“咚——”
粗瓷碗重重落在木箱上,沈青禾渾身猛地一顫,混沌的腦袋被這聲炸響拽回一絲清明。
一道潑辣暴怒的女聲劈頭蓋臉砸來,帶着恨鐵不成鋼的氣急:
“沈青禾!立馬起來給我喫飯!”
“今天我把話撂死了,這門婚事,你不嫁也得嫁!就算打暈你,花轎也得把你抬去凌家!就算死,你也只能做凌家的鬼!你別再癡心妄想去縣裏給人做妾室!”
說完,秦翠花一把揪住她的衣襟,將癱軟在牀上的人硬生生拽坐起來。
頭暈目眩的鈍痛席捲全身,可湧入腦海的龐大記憶,比身上的難受更讓沈青禾遍體生寒。
她不是死於山洪意外,怎麼重生在了一本書裏?
穿成了真假千金團寵古言裏,命運最悽慘的炮灰真千金——沈青禾。
十五年前,原主父母赴京城任職,途經安平鎮時,原主母親阮夫人臨盆陣痛,與鎮上趕集生產的秦翠花同時被送往產婆家生產。
然後被阮府姨娘惡意調換,堂堂官家正牌嫡女真千金,自此成了鄉下村姑。
冒她身份的假千金,在京城錦衣玉食、被全家萬般嬌寵,是萬衆簇擁的團寵女主。
而真正的阮家嫡女,卻成了襯托女主善良美好的對照組。
原主貪慕虛榮、眼界淺薄,與村裏最俊的硬漢凌驍定下婚約,卻在大婚前夕被縣城富貴子弟迷惑,執意悔婚,委身做妾。
今日,正是原主大婚之日,也是阮家派人下鄉尋親之日。
書中,原主拋下婚約去了京城,本以爲是富貴人生的開端,實則是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回歸豪門的她,滿心自卑又極度嫉妒,處處針對完美女主,被親生父母厭棄、被衆人排擠,最後更是被當做棋子,送給心理扭曲的太監,淪爲男女主登頂的墊腳石。
結局悽慘無比:日日受虐,慘死之後拋屍亂墳崗,被野狗啃食,落得個屍身殘缺、死無全屍的下場。
想到那血淋淋的結局,沈青禾渾身冰涼,控制不住的發抖。
她只是個普通大學生,四肢不勤,五穀不分,資質平庸,廢柴一個,即便看了不少影視劇和小說,都是不過腦子圖個爽,紙上談兵都不會。
沒心機、沒手段,半點勾心鬥角的本事都沒有。京城深宅之中個個都是勾心鬥角的老手,全員都是女主團,她過去,只會重蹈原主覆轍,甚至更慘。
回京是死路,留在鄉下,纔是她唯一的生路。
秦翠花看着她慘白死寂的小臉,火氣更盛,恨聲數落:“凌驍那孩子哪裏不好?人品端正、踏實能幹,無公婆掣肘,你嫁過去就能當家做主,是十里八鄉搶着要的好兒郎!多少姑娘羨慕你,你偏偏不識好歹!”
沈青禾深吸一口帶着土腥的涼氣,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懼。
她想通了。
就算留在鄉下,勢利的沈家人、心思縝密的女主,也絕不會容她安穩度日。
可只要她嫁了人,成了鄉下婦人,對沈家而言,她就失去了利用價值,再也威脅不到女主了。
凌驍,是她此刻唯一的保命符。
她斂盡慌亂,忍着渾身虛弱,啞聲開口:“娘,我錯了,這婚,我嫁。”
秦翠花瞬間怔住,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上的力道驟然鬆開。
失重感襲來,沈青禾腦袋一歪,重重磕在硬邦邦的牀板上,疼得她蹙眉抽氣。
“娘,您這是要謀S親女!”
“青禾,你沒事吧?”
一道低沉冷緩的男聲驟然從門口響起,沉穩有力,壓過了屋內的聲音。
“你真要嫁我?”
兩人同時轉頭望去。
門口立着一道挺拔巍峨的身影。
男人身着一身嶄新的大紅粗布喜服,襯得肩寬腰窄、骨架緊實。常年上山狩獵、下地耕耘,練就了一身利落結實的體魄,身形遠比尋常鄉下男子挺拔寬闊。
他沒有跨步進門,靜靜立在門檻外,墨黑的眸子沉沉落在牀上蒼白虛弱的少女臉上。
眉眼利落英挺,鼻樑高峻,薄脣緊抿成冷硬的直線。一雙深瞳靜如寒潭,無怒無躁,無諷無譏,尋不到半分被悔婚的屈辱與暴怒。
這便是凌驍。
沈青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全村都傳遍了,他家新娘子大婚前夕鬧着悔婚,寧願給人做妾,死也不嫁他凌驍。
換做旁人,早已暴怒上門、當衆退婚、極盡羞辱。
可他只是安靜看着她,目光深邃,彷彿能洞穿人心。
良久,凌驍喉結微滾,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喙的認真,再度追問:“回答我!真心的?”
沈青禾心跳驟然亂了節拍,正要應聲。
噠噠噠——
急促清脆的馬蹄聲突兀從院外傳來,打破了小院的寧靜。
緊接着,一道清亮張揚的高喊響徹小院:“此處可是沈家?!”
沈青禾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來了!
書中鎖死她悲慘命運的催命符,終究還是準時到了。
凌驍眸色驟然一沉,方纔鬆弛的指節瞬間攥緊,脊背緊繃,猛然轉身望向院外。
秦翠花更是臉色煞白,慌里慌張地拔腿跑出門查看。
破敗的農家大院門口,兩輛黑漆馬車穩穩停駐,氣派非凡。爲首的婦人身着藏青錦緞衣裙,儀態端莊、神色肅穆,身後跟着訓練有素的丫鬟小廝,一身府中氣度,與貧瘠的鄉村格格不入。
一名小廝跨步上前,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朗聲宣告,字字清晰,震徹全場:
“奉阮侍郎之命,尋訪十五年前流落民間的阮家嫡女——阮氏青禾!沈家主人何在?速速交出大小姐,隨我們回京認祖歸宗!”
一語落地,全村死寂。
圍觀村民全員瞠目結舌,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那個好喫懶做、一心攀高枝的沈家大姑娘,居然是京城大官失散十五年的千金?!
潑天富貴,就這麼砸在了人人看不起的沈青禾頭上!
無數道羨慕嫉妒的目光齊刷刷釘在沈家院內。
沈家人也徹底懵了,全然不敢置信。原本以爲是縣城貴人來接女兒做妾,沒想到竟是京城府邸來人認親?
屋內,沈青禾死死攥着被褥,指節泛白,心底寒意徹骨。
回京,就是死路一條。
可這羣人來意已定,根本不會輕易罷休。
她悔得肝腸寸斷,方纔爲何沒有立刻應下婚事,或者直接把房圓了!
慌亂焦灼之際,院外傳來一道溫潤平和的男聲,體面又客氣:“爹孃,來者是客,不如先請貴客進屋細說。”
電光火石之間,一個瘋狂、大膽、卻唯一能逆天改命的念頭,猛地炸開在沈青禾腦海裏。
憑甚麼,慘死的命運一定要她來承受?
既然老天非要選一個人回京認親——
那爲甚麼不能,換個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