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弟弟升高中後,父親託關係請來一位競賽名師。
一年二十萬,只帶六個學生。
第一節課,弟弟嫌老師古板。
第二節課,他說同學約他打球。
第三次,母親將我叫到客廳,遞給我一隻嶄新的筆記本。
“你弟弟最近壓力大,逼得太緊容易適得其反。你陪他去,記得把老師講的重點抄下來,回來再慢慢教他。”
到了教室門口,弟弟把書包往我懷裏一塞。
“二姐,媽只說讓你陪我,又沒說我必須進去。”
他轉身跑了。
我抱着兩隻書包,坐進教室最後一排。
老師起初不肯教我。
我便替弟弟整理錯題,再把自己不會的部分標在旁邊。
一個月後,他看完我的筆記,問我爲甚麼不參加競賽。
母親聽說後連連擺手。
“女孩子沒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累。昭意性子細,幫承業整理資料正合適。”
父親也笑着拍我的肩。
“一家人不分彼此。等你弟弟考出成績,也有你一份功勞。”
可弟弟不願做的試卷,是我一張張寫完的。
他背不下來的公式,是我熬到凌晨記住的。
兩年後,我入選省隊,拿到了全國競賽獎牌,也獲得了頂尖大學的保送資格。
錄取通知書送到家時,父親難得誇了我許久。
直到弟弟從房間出來,他立刻把通知書遞過去。
“看看,你二姐能做到,你肯定也可以。將來林家還得靠你。”
我站在一旁,沒有難過。
因爲學校、學歷和真正學進腦子裏的東西,他們拿不走。
大學畢業時,姐姐和顧晏辭的婚事已經定下。
只等顧林兩家的合作徹底落地,兩人便正式舉行婚禮。
父親原本打算讓她進入林氏,爲將來接手公司做準備。
姐姐只去了一天,便把工牌扔在餐桌上。
“辦公室裏連獨立休息室都沒有,一羣人擠在一起喫盒飯,衣服上全是油煙味。”
母親心疼地替她揉肩。
“你以後要做顧太太,當然不必處理這些瑣事。”
第二天,父親把那張工牌推到我面前。
“昭意,你姐姐要籌備婚禮,實在顧不過來。你性子穩,先去公司幫爸爸盯一陣。”
我看了一眼工牌上的職位。
市場部助理,月薪六千。
父親大概怕我多想,又補了一句:
“都是自家產業,職位高低不重要。只要公司發展得好,將來你們姐弟三個都有好處。”
我笑着收下工牌。
一年後,我拿下公司最大的渠道商。
第二年,我將連續虧損的子公司扭虧爲盈。
第三年,我已經替父親參加高層會議,姐姐卻連公司的部門都認不全。
可慶功宴上,父親仍把姐姐帶到主桌。
他向所有人介紹:
“這是我的大女兒明珠,馬上就要嫁入顧家。以後兩家的合作,還要請各位多多關照。”
有人問起我,他纔像剛剛想起一般笑道:
“昭意也不錯,做事踏實,最能替家裏分憂。”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功勞可以是我的。
位置卻未必。
除非有一天,我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把位置讓給我。
而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姐姐婚禮當天,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