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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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宿舍樓，電梯門一開，整條走廊都安靜了。
宿舍門上貼滿了A4紙，紅筆寫着“投毒犯”“滾出去”。
被子枕頭全被扔在走廊上，踩滿了鞋印。
幾個女生端着臉盆路過，特意繞開我，像怕沾上甚麼髒東西。
我顧不上這些，衝進去拉開冰箱。
空的。
那個保鮮袋不見了。
我後背一下涼透了。
沒了那半盒飯，我拿甚麼去驗？
對牀的陳可掀開牀簾，衝我招了招手。
她從櫃子最裏面摸出一個黑色塑料袋。
“中午林薇薇的粉絲來砸門，說要把你東西全扔了。”
“我看她們奔着冰箱去，先一步藏起來了。”
我抱着袋子，鼻子有點酸。
“謝了，可可。”
陳可左右看看，小聲說：“你連蚊子都捨不得拍，投甚麼毒。”
當天下午，我就把樣品送去了市疾控中心。
接樣窗口坐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
他看了一眼送檢單上的名字，手頓了一下。
“許糯？熱搜上那個？”
我點點頭。
他沒再說話，收了樣品，轉身進了裏屋。
門沒關嚴，我聽見他壓着嗓子打電話。
“周董，人來了，東西在我這兒。”
我捏着回執單，手心全是汗。
回來路上，手機又炸了。
林薇薇出院了，正在直播。
她坐在宿舍書桌前，臉色蒼白，手背還貼着膠布。
鏡頭一轉，對準了我牀底那雙開膠的帆布鞋。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她的鞋，補了三回還在穿。”
她又舉起一張紙。
“這是她的貧困生認定表，我找輔導員要來的。”
“窮成這樣，憑甚麼天天點外賣？”
“我懂了，她就是看我過得好，心理不平衡，仇富！”
彈幕跟瘋了一樣。
“窮人心理變態太可怕了！”
“薇薇別怕，醫藥費我們出！”
禮物特效一個接一個，半小時打賞破了二十萬。
我盯着屏幕，指甲掐進掌心。
我的貧困生表格，就這麼舉着給五十萬人看。
孫曼的電話緊跟着打進來。
“許糯，學院開會決定了，你這學期的助學金先停發。”
“停發的錢轉給林薇薇當慰問金，算學院的一點心意。”
“你圖書館那份勤工儉學，也一起停了。”
我握着手機，半天沒出聲。
勤工儉學一個月八百。
咪咪的飯錢，全靠它。
掛了電話，我從包裏摸出最後一個貓罐頭，下了樓。
宿舍樓後那棵桂花樹下，橘貓一聽見罐頭拉環響，尾巴豎成天線，一路小跑撲過來。
它埋頭狂喫，喫得直哼哼，肋骨一根根硌着我的手心。
我摸着它的腦袋小聲道歉。
“對不起啊，這個月讓你餓肚子了。”
頭頂的窗戶突然推開。
林薇薇舉着手機對準我。
“家人們看，她又在幹嘛？”
“喂貓裝好人呢！誰知道是不是拿貓試毒！”
她扭頭衝着電話喊：“保衛處嗎？我們樓下有隻野貓天天嚎，還撓人，趕緊來處理掉！”
五分鐘不到，兩個保安拎着捕貓網過來了。
領頭那個指着咪咪，問都不問一句。
“就這隻？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