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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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後,我再次見到了那位滿頭珠翠的親生母親。
承安伯夫人掩着口鼻,嫌惡地掃過我身上洗得發白的粗布麻衣,將一疊銀票推到我面前。
“國公世子重傷昏迷,太醫說活不過今冬。”
“你妹妹身子嬌弱,受不得守寡的苦。”
“你去替她沖喜,這三千兩便是給你的補償。”
她頓了頓,語氣涼薄:
“只要你安分替嫁,莫在外頭胡言亂語,往後伯府也不會虧待你。”
前世,爲了給重病的養母籌措醫藥費,我含淚應下這樁婚事。
後來世子甦醒,我卻因頻頻挪用府中財物接濟養母家,遭全府厭棄,悽慘病死。
直到嚥氣前,養母拔下我髮間最後一支金簪,嗤笑道:
“我哪有甚麼病?”
“不過找郎中寫了張假藥方,你就信了。”
“不逼你狠些,你弟弟欠下的賭債,誰替他還?”
原來,所謂的生養恩,皆是剔骨刀。
這一次,我平靜地將銀票收入袖中,迎上眼前貴婦人挑剔的目光,莞爾一笑:
“替妹妹沖喜,可以。”
“但我還要五萬兩黃金的現銀作添妝,分文不能少。”
這一世,親情良心皆可拋。
我只想拿穩萬貫家財,安安穩穩做我的國公府主母。
......
承安伯夫人猛地拍碎了手邊的青花茶盞。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麻布鞋面上。
“五萬兩黃金?你窮瘋了不成!”
“把你賣進勾欄院裏,八輩子也換不回這麼多金子!”
我沒挪腳,伸手理了理袖口裏的三千兩銀票。
“鎮國公府剛送來十萬兩黃金的聘禮,箱籠就堆在後院庫房。”
“我替妹妹沖喜賣命,分一半聘禮作補償,很公道。”
伯夫人胸口劇烈起伏,保養得宜的臉扭曲成團。
“那是給語嫣留着傍身的嫁妝!你一個鄉野村姑,也配染指伯府的財物?”
“你不嫁也得嫁!來人,把她捆進柴房,明日直接塞進花轎!”
門外衝進四個粗使婆子,伸手就要擰我的胳膊。
我順手抄起桌上的半截碎瓷片,抵在自己臉頰上。
婆子們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夫人儘管綁。”
“明日國公府迎親的喜娘掀開蓋頭,看到新娘子滿臉血口子,不知會怎麼想?”
“要是再聽到我喊幾聲承安伯府李代桃僵、糊弄將死世子,您猜鎮國公會不會帶兵踏平伯府?”
伯夫人眼神陰鷙,胸口劇烈起伏。
“你敢威脅我?我可是你親孃!”
“親孃讓我替死,自然要付夠買命錢。”
我神色自若地撤下手,隨手將碎瓷片擲在地上。
“除了五萬兩黃金,再備一份斷親文書。”
“今日簽字畫押,銀貨兩訖。”
“明日我上了花轎,是死是活全憑天命,絕不攀扯伯府半個字。”
伯夫人咬碎了銀牙,朝管家婆子怒吼:
“去取金票和契紙!給她!”
半個時辰後,五萬兩大通錢莊的黃金通兌票和按了手印的斷親書遞到我手裏。
我仔細覈對完錢莊印鑑,將其貼身收好。
管家婆子指着後門:
“後院備了青布小轎,送你回城南柳樹衚衕待嫁。”
“不必了。”
我跨過門檻,頭也沒回。
直接僱了輛馬車,回了城南柳樹衚衕。
還沒進院門,裏頭就傳來熟悉的乾咳和叫罵聲。
“那個死丫頭去伯府要錢,怎的還不回來?”
“再不拿錢來,長樂坊的打手就要上門剁我手指頭了!”
這是我那好弟弟裴耀祖的聲音。
緊接着,是養母劉桂花中氣十足的叮囑:
“急甚麼!等她一進門我就裝病發,你跟着哭喪,先把那三千兩哄出來替你還債!”
我推開虛掩的木門。
院子裏的聲音戛然而止。
看到我進來,她順勢往牀上一躺,開始裝病哀嚎。
裴耀祖從屋裏衝出來,指着我的鼻子大罵:
“娘都快斷氣了,伯府給的救命銀子呢?還不快交出來抓藥!”
說罷,他挽起袖子就朝我撲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