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穿進狗血古言女頻文的第三年,我終於助靖王打進皇城。
靖王蕭承業卻在馬背上抬了抬手。
“傳令,全軍後撤二十里,就地紮營。”
“接下來本王要親自前往皇宮,請皇兄親下罪己詔。”
“他得承認當年強納阿棠入宮的錯,再親手把阿棠賜給本王做王妃。”
衆將愣住。
他望着宮城方向,臉上洋溢着幸福。
“阿棠自小嬌氣,最怕苦。皇兄後宮那麼多人,她這些年定是日日受氣。”
我咬牙提醒:“殿下,我們在造反!開弓沒有回頭箭啊!”
“這些本王都知道,本王打這一仗,不是爲了皇位,只是爲了帶她回家。”
右統領也急了:“殿下!貴妃娘娘已入宮八年爲陛下誕下了皇子!您此刻撤軍,弟兄們怎麼辦?”
蕭承業沉下臉。
“阿棠嫁給皇兄,是被逼無奈。本王尚且不嫌棄她,你們爲何總抓着這些小事不放?”
小事?我看向城頭,又看向身後披甲而立的八萬左軍。
弟兄們拎着九族的腦袋跟你造反,你卻說你要貴妃?
我翻身下馬:“全軍聽我軍令!”
“靖王爲一己私情棄軍投敵,今夜,先清軍側!再入皇城!!”
......
“放肆!”
蕭承業的臉一下沉了。
他勒住馬,居高臨下看着我。
“陸川,誰準你在軍前蠱惑將士?”
“本王說退兵,你敢抗命?”
我還沒開口,中軍監軍陳佑已經舉起令旗,扯着嗓子宣讀。
“王爺有令,全軍當夜撤退百里,日出前必須離開京畿。任何人不得靠近京師,違令者斬。”
營前安靜得厲害。
外城剛破,前軍的雲梯還架在城牆上。傷兵營裏躺着四千多人,糧車散在十幾裏外,連夜撤退,馬匹不夠,擔架不夠,藥也不夠。
更別說朝廷早就拿到軍籍冊。
誰領過兵,誰砍過禁軍,誰家眷住在何處,寫得清清楚楚。
我們攻進去,是謀反。
我們退回去,照樣是謀反。
右統領周驍忍不住站出來。
“王爺,勤王軍兩日就到。我們一撤,二十六萬人拖着傷兵輜重,根本走不快。朝廷派兩萬騎兵追上來,誰來斷後?”
蕭承業沒答。
他低頭看着手裏那封信,眼神軟得發膩。
那是宮裏送出來的手書。
【承業,陛下願意見你。你若肯放下兵戈,我會勸他不再追究。】
【八年未見,我有很多話想同你說。】
落款,沈棠。
蕭承業把信貼在心口,像捧着甚麼傳國寶物。
“阿棠還記得我。”
周驍急得聲音發顫。
“王爺,這可能是皇帝的陷阱。”
“你懷疑阿棠?”蕭承業猛然抬頭,“她困在宮裏八年,冒着S頭的風險送出這封信,你不想着如何救她,反倒懷疑她?”
“末將懷疑的是皇帝。”
“阿棠在宮裏受盡委屈,皇兄後宮三千,她想喝一碗湯都要看人臉色。你們滿腦子都是軍功、封賞、王位,誰在乎她怎麼熬過來的?”
我差點氣笑。
城外埋了六萬弟兄,城內扣着數萬軍屬。
在他眼裏,還不如貴妃一碗沒喝上的湯重要。
蕭承業將信收進袖中。
“本王即刻進宮見皇兄。”
“本王會請他下罪己詔,承認當年奪走阿棠的錯。”
“諸位將軍放心,等阿棠回到本王身邊,本王自會替諸位將軍求一道赦令。”
有人在人羣裏問:“若陛下不肯赦呢?”
蕭承業不耐煩地皺眉。
“皇兄是本王親兄長。阿棠若肯替本王求情,他不會做得太絕。”
周驍咬牙道:“您S了皇帝三個舅舅,燒了戶部糧倉,還砍了禁軍統領。您覺得他會看在兄弟情分上饒我們?”
蕭承業臉色冷下來。
“本王會盡量保護兄弟們的。”
就這麼一句。
二十六萬人的命,被他輕飄飄地交代完了。
他轉頭吩咐陳佑。
“左軍糧車、攻城器械,一律交中軍封存。陸川若有異動,先斬後奏。”
又吩咐親衛。
“備馬。本王只帶百人入宮,不能讓阿棠久等。”
臨走前,他看向我,語氣竟還帶着施捨。
“陸川,別讓本王失望。等本王接回阿棠,會替你求個侯爵。”
我拱手低頭。
“末將遵命。”
蕭承業滿意離去。
他走得很快,像生怕沈棠少等一刻,便會受了天大的委屈。
半個時辰後,陳佑帶着二十多人進了左軍大營。
他將半枚調兵符拍在案上。
“王爺有令,糧車先交中軍,投石機與攻城弩全部封存。左軍各營即刻拆散,編入撤軍隊列。”
我端起茶盞。
“陳監軍一路辛苦,先喝杯酒。”
陳佑嗤笑。
“怎麼,陸副將想通了?”
我抬手。
營門轟然合上。
兩側親兵拔刀,堵死去路。
陳佑臉上的笑僵住。
“陸川,你想抗命?”
我拿起那半枚調兵符,放到燭火上慢慢烤熱。
“王爺把二十六萬人的命交給一封情書。”
“這道軍令,已經不配傳出大營!”